这是是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种着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人行道上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早晨的空气还带着凉意，有几家店铺刚开门，面包房里飘出黄油和面粉的香气。
路上，出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林念舟注意到，路过的不少人都会多看沈竹淮一眼。
一个牵着狗的中年女人从他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两个跑步的年轻女孩经过他身边之后，其中一个用手肘捅了捅另一个，两个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笑了起来。
沈竹淮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前方，步伐不变，表情不变。
林念舟蹲在路灯杆上，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在心里给沈竹淮的外貌杀伤力重新打了个分——不是满分，是超纲了。
这张脸放在种花家任何一个城市的街头，回头率都不会低于百分之九十。更别说放在F国的城市里，回头率直接拉满。
沈竹淮走在人行道上，步伐不快不慢，深灰色的帆布包斜挎在肩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他走在晨光里，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林念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人出门是不是应该戴个口罩？不然走到哪儿都是交通堵塞的源头。
走到街角，沈竹淮在一辆深灰色的车前停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
林念舟从路灯上飞起来，落在一根电线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他拉开车门，把帆布包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坐进驾驶座，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关车门之前，他的目光往林念舟蹲着的电线杆方向扫了一眼，然后很快收回目光，发动了车。
林念舟不确定他是不是看到了自己，但他决定跟上。
深灰色的车从停车位里缓缓驶出，导入街道上的车流。速度不快，大概三四十码。林念舟飞在车的斜后方，大约四五米的高度，翅膀有节奏地扇动，保持着和车速相当的速度。
他的飞行技术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跟车飞行和自由飞行不一样，不能随心所欲地拐弯、加速、减速，得和车的节奏保持一致。车加速，他加速；车减速，他减速；车拐弯，他倾斜身体跟着拐。
好在市区的车流不快，他的体力也跟得上。
深灰色的车穿过几条街道，经过一座桥，桥下是一条不宽的河，河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过桥之后，街道变得更安静了，两旁的建筑从连排的住宅变成了独栋的房屋，每栋都有自己的小院子，院子里种着花和树。
车在一栋白色的独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林念舟落在这栋别墅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上，喘了几口气。翅膀有点酸，但还行。
他一边喘气一边想：这人住的房子都跟他这个人一样，好看，但冷。
别墅不大，是那种典型的欧洲独栋，两层小楼，白色的外墙，深灰色的屋顶，门窗都是黑色的铁艺框架。
院子里有一小块草坪，草坪上放着一张铁艺的圆桌和两把椅子，墙角种着一丛绣球花，开得正盛，蓝色和粉色的花球挤在一起。
整个院子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杂物，透着一股「有人住但不喜欢热闹」的气息。
沈竹淮把车停进院子里靠墙的一个车位，从副驾驶座上拿出帆布包，下车关上车门，锁车。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操作。
他走到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林念舟蹲在梧桐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黑色木门。
他没有跟进去，不是不想，是进不去。从他的角度看，门关着，窗户关着，整栋房子看起来密不透风。
但林念舟不急，等他休息一会再行动，反正沈竹淮就住在这，他跑不出他的爪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