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好些天。
林念舟的飞羽已经完全长齐了。翅膀展开来比他的身体还长，浅蓝色的飞羽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
他试着扇过几次，每次都能把自己从巢的一头吹到另一头，把老大老二吓得叽叽乱叫。
大绿开始教它们飞了。
说是「教」，其实也没什么系统的教程。就是大绿站在入口处的树枝上，张开翅膀，然后「咕」一声，意思是：看。
然后它跳了出去。
翅膀展开，稳稳地滑翔到对面的一根树枝上，转过身来，「咕」一声。意思是：来。
老大是第一个。
它爬到入口处，往下看了看，缩回来；又看了看，又缩回来。大绿在对面树枝上「咕咕咕」地催。老大一咬牙（如果它有牙的话）跳了出去。
翅膀疯狂地扑棱，身体歪歪斜斜地往下坠，在快要撞到下面一根树枝的时候，它终于找到了平衡，翅膀张开了，滑了一小段，撞在大绿脚下的树枝上，爪忙脚乱地抓住了。
大绿用喙蹭了蹭它的脑袋，「咕」还行。
老二是第二个。它比老大还怂，在入口处磨蹭了好一阵，最后是被小绿从后面拱出去的。出去之后它吓得吱吱叫，翅膀乱扇，但居然飞得比老大还稳一点，直接落在了大绿旁边。
轮到林念舟了。
他爬到入口处，往下看了一眼。
有点高。
但他不是真的怕高，他当人的时候就不怕，现在成了鸟，身体里反而有一股原始的冲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往外跳。
大绿在对面「咕」了一声，意思是：来。
林念舟深吸一口气，然后……跳了出去。
翅膀本能地张开。
风从羽毛的缝隙间穿过，托住了他的身体。他感觉到升力，感觉到气流在翅膀上形成的压力差，感觉到自己的尾巴在自动调整方向。
他飞起来了。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虽然落地的时候差点撞上树枝，虽然最后是靠爪子乱抓才稳住身体，但他确实飞起来了。
大绿用喙蹭了蹭他的脑袋，「咕」还行。
末了又「咕」了一声：回去。
然后它带头飞回了巢穴。老大老二跟着飞了回去，虽然飞得歪歪扭扭，但好歹平安回去了。
林念舟最后一个飞，落在入口处的时候爪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是大绿从旁边伸嘴叼住了他的翅膀，把他拽了进去。
林念舟趴在巢里，心脏砰砰跳。
翅膀酸得厉害，飞了几秒钟，比打一场篮球赛还累。
但他学会了。
接下来几天，练习的频率越来越高。大绿小绿轮番带着三只雏鸟在巢穴附近的树枝之间飞来飞去，距离一次比一次远，高度一次比一次高。
林念舟的飞行技术进步很快 老大老二也不差，但林念舟的飞行姿态明显更稳、更流畅。大概是因为他当人的时候有运动底子，对身体的掌控力比真正的雏鸟强一些。
但颜色的问题始终在那儿。
每次他们一群鸟从树枝间飞过，林念舟永远是第一个被注意到的。那抹蓝色在绿叶丛中就像夜空里的月亮，想看不见都难。
大绿开始教它们另一个技能：躲。
「看那个。」大绿站在树枝上，用喙指了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