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氏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戏说起来,李想你这个小孩子是小人,本宫这个妇人也是小人。」
「本宫以为,这个『对人不对事』的人,除了敌人,还有一层解释,就是皇上。」
皇后对纳苏肯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你天天满嘴江湖道义,可江湖不是朝堂。
这紫禁城的道义,就是皇上的心思。
只要他满意,不是真相也是真相;他不满意,铁证如山也要推倒重查。
本朝那么多文本案,都是存心要造反的吗?大半是下面人按照皇上喜好捏造的罪名罢了。
皇上想要什么,咱们给他就是。真相并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那皇上想要什么呢?
从断发案的处理结果就能看出,他想要宫内外风平浪静重归安宁,维护好自己的名声,建造远迈汉唐的十全武功,做前无古人的明君圣主。
皇后拍板,定下对人不对事的中心思想。一个是针对翊坤宫的敌人,一个是针对乾隆的喜好。乾隆的喜好,大家心知肚明。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谁是我们的敌人?
容嬷嬷先拍拍皇后的马屁:「奴婢眼皮子太浅,只会盯着查案子,进了死胡同。主子这么一说,奴婢立刻就敞亮了。」
接着抛砖引玉:「奴婢看来,想害主子的,一个敬事房总管王成,一个内务府大臣金简!咱们就盯死这两个敌人!」
李想这块玉摇摇头:「敌人不只这两个。」
李想给王守义提示:「师父还记得发现符咒的当天,咱们去求见内务府大臣三和吗?」
王守义想起来了:「对,当时主子断发的消息还没传回京城呢。三和就对我们避而不见,故意躲着翊坤宫,明显是心里有鬼。」
容嬷嬷惊呼:「难道三和也是主谋?」
李想思忖道:「他肯定不是主谋!要是主谋,不应该避而不见。
而是会当场把我这个唯一的证人扣下,联合王成搜查翊坤宫,最后再反手一封密折递上去,做实翊坤宫私藏符咒的罪名。」
屋内众人听得脊背发凉,要是三和当时真这样做了,翊坤宫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随即又诧异李想小小年纪,居然能推导出如此歹毒的计谋。
李想发觉众人目光有异,赶紧找补了一句:「这都是师父之前讲给我的。」
「嗯?啊……是!你记得倒清楚。」王守义苦笑应下。
这下王守义身上的标签,除了老谋深算,又多了一个心狠手辣。
李想接着道:「所以敌人至少是三个:王成、三和、金简!」
「我听过三个和尚的故事,一个和尚没水喝,两个和尚挑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三和、金简、王成三个人,有主谋、有从犯、有同伙,人多了,心就不齐。」
要说搞人,谁能比在紫禁城关了一辈子的老太监有经验。王守义低头念叨着:「三个人,拉拢、离间、策反,威逼、利诱、欺骗……」
他心里立刻有了头绪,再想到李想的能力,老头顿觉信心满满,擡头看向皇后:
「主子,这事儿咱们能成!」
皇后也深受启发,展颜道:「确实能成!本宫刚刚算来,其实有不少筹码。」
皇后看向众人:「这第一,本宫写给皇上的请罪折,里面对王成的夸奖,动摇了王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是王成的死穴。」
「第二,翊坤宫的内奸杨进忠,是金简的人,金简一个内务府大臣想要染指后宫,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第三,三和!这厮滑不沾手,但他与本宫作对的动机,本宫大概能猜的,就是担心纳苏肯以后会顶替了他内务府大臣的职位。只要解了他这个心结,至少不会和咱们死斗到底。」
李想听得暗自点头,那拉氏虽然是个女子,但饱读诗书,又久居高位,不是没有政治能力,只是一直没有锻炼运用的机会,还一直在压抑自己,催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