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苏肯领着王守义和李想出了翊坤宫,直奔内务府。
一路上,纳苏肯越想越有意思:「我说老王、小李子!
咱仨之前闹出符咒案,现在又要去平了这桩案子,真他娘有意思。这不就是贼喊捉贼!」
李想擡起头,严肃纠正:「不对,咱们这是奉诏讨贼,是替天行道!」
纳苏肯也收起笑脸:「那前面这三岔口黑洞洞,咱们先杀向哪边?」
王守义没说话,看向李想。
李想笑道:「自然是被掐住了死穴的敬事房总管王成!」
内务府敬事房,纳苏肯被王成恭敬请到正堂太师椅上坐下,奉上热茶。
李想也是第一次进到敬事房正堂,只见大堂正中央摆着一个供桌,桌上供奉着顺治的御笔铁牌,上面六个大字:「宦官不得干政」。
李想凑近仔细看去,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但有犯法干政、窃权纳贿、嘱托内外衙门、交结满汉官员、越分擅奏外事、上言官吏贤否者、即行凌迟处死。」
王成知道三人来者不善,揣着十二分的小心,招呼太监上茶:「今年的雨前龙井,大人尝尝。」
纳苏肯大咧咧把茶盏一推:「我是个粗人,吃不了细糠。」
说着把腰刀往案上一撂,「咣」的一声,震得王成一哆嗦:「王成,我奉旨审案,你可知罪?」
王成皱起眉头挥挥手,屋内侍奉的太监立刻退了出去,还关上了房门。
对翊坤宫的报复,王成对此早有预料,当下动作麻利的伏地磕头道:
「奴才有罪。奴才对皇后娘娘大不敬,带人抄了翊坤宫,又带人打了宫女。」
翊坤宫受刑的事情,乾隆只是为了出口气,并没有对外宣布。
纳苏肯并不知道,皇后也没对他说。听了王成的话,纳苏肯才知道姑姑居然受了这样的委屈,当下毛都炸了,伸手就要拿刀。
后面的王守义赶紧按住纳苏肯肩膀,抢话道:「这两桩事,王总管都是奉了圣旨,何罪之有。」
纳苏肯心里一惊,刚才差点着了王成的道!刚才要是敢责骂王成,就落下了对圣上不满、大不敬的口实。
王守义挡下王成的这招暗器,开始不紧不慢的出招:「王总管,主子不但没怪罪,还向万岁爷上折子夸奖总管大人呢!
表扬总管忠心耿耿,就算在翊坤宫抄家用刑,也都手下留情、多加照顾。」
王成脸色刹时变得铁青,皇后这哪是夸他,分明是害他。
他是敬事房的总管,主子是乾隆。对皇后忠心耿耿,那皇上算什么?
若是丢了乾隆的信任,他这个太监总管也就干到头了。
王成铁青着脸,勉强稳住心神:「皇后娘娘真是谬赞了!老奴何德何能,只是按规矩办事,从无逾矩之处。」
李想转向王守义笑道:「师父,看来确实是娘娘多心了。咱们回去还是请主子再向皇上上奏,澄清王总管其实对翊坤宫并无关照之意,只是与人为善惯了。」
王守义憋笑点头:「对,是要澄清的,请万岁爷千万不要多心啊!」
「不……」王成终是露了怯:「老奴这点小事,万不敢劳烦皇后娘娘上书。」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纳苏肯冷哼一声,吐掉嘴里的茶叶:「「我说王总管啊!你也一把年纪了,脸上褶子比我胡子都多,眼看就要出宫了,还跟金简那帮人混什么啊!」
听到金简的名字,王成心里一颤,低下头没有说话。
纳苏肯接着道:「你跟他们能一样吗?他们和皇家什么交情,康熙爷喝他们家奶长大的!
只要不谋反,皇上都能大事化小、网开一面。你呢?」
纳苏肯指着敬事房供着的铁牌道:「中官不得干政!」
「你和他们勾搭在一起,以咱们万岁爷的脾气,只会小事化大,断没有轻饶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