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三和的命令,慎刑司的太监将夹棍套在杨进忠小腿上预备停当。
三和狞声喝道:「收!」
四名行刑太监各拽一根绳头,使劲猛地一收。
杨进忠「妈呀」一声高呼,痛得上半身死命挣扎。那下半身被紧紧夹着,却是分毫也不能动。他满身都是冷汗,勉强挣了几挣,便晕了过去。
一个太监拎着一桶水过来,劈头盖脸的泼了上去。
三和见杨进忠悠悠醒来,嘿然一笑,说道:「你不肯招,下一次夹断你的骨头!」
「招……」杨进忠像泥一样瘫在地上,喘着粗气道,「我招!」
「我……哎哟……奴才真不是刺客。奴才在东华门,是要从东华门出宫!
是齐有礼陷害!因为奴才得罪了他,他一直怀恨在心!」
三和冷哼一声:「带太监齐有礼!」
齐有礼走进大堂,从容跪下,叩头行礼:「奴才翊坤宫太监齐有礼,拜见大人。」
三和先向王守义问道:「这个刺客你可识得?」
「奴才认得,是翊坤宫太监杨进忠。」
「杨进忠说,你与他有私怨,把木棍硬塞给他,陷害他是刺客,可有此事?」
齐有礼朝上一揖,沉声道:「奴才是与他有怨,但不是私怨,更不会栽赃陷害。
杨进忠说要到东华门找人,奴才奉首领王守义的命令跟随前往。
可他到了东华门就呆呆站着,直等到阿哥们放学,这贼子不知从哪抽出根棒槌,嘴里喊打喊杀的,就冲向阿哥的队伍。奴才没捉住他,只好大喊:『有刺客』,给阿哥们示警。
他说奴才陷害,这是狗急跳墙,奴才不认!
可奴才说他行凶,当时广场上可是有几百人,都看得真真儿的,由不得他抵赖!」
三和眯起眼睛,撚着胡子。他已经嗅到了案件中的异味,那些飘忽的线索直往他狗鼻子里钻:
杨进忠先说去东华门找人,又说要从东华门出宫,他去东华门到底要干什么?
杨进忠说和齐有礼有怨,齐有礼不否认,反而大义凛然,这恩怨背后定然大有文章!
但他不想去抓这些线索,甚至努力提醒自己忽略这些味道。谁知道背后会扯出是什么东西。
眼下皇上就坐在厢房里听着呢,真问出来了,可是一点儿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三和下定决心,把那些隐藏的线索抛到脑后。
想到这里,他一拍惊堂木:「传现场证人。」
梃击案现场表现最炸眼的御前侍卫福长安和小太监李想被传唤到大堂。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堂。福长安大大咧咧拱手行礼,李想规规矩矩跪下行礼。
三和向堂下看去,其中一个竟然是前几天跟着纳苏肯、王守义来造访自己的那个小太监。
三和眉棱骨一跳,难道此事不是意外,是翊坤宫的精心谋划?
他内心稍定,收起刚才对杨进忠的凶神恶煞,满脸笑容看着福长安:
「御前侍卫福长安,今日在东华门,是你制服了刺客。当时发生何事?还请一一道来。」
福长安站在大堂中央,歪着头梗着脖,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立功了!还是保驾护驾的大功!一直被那些优秀的哥哥们压得喘不过气,今天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福长安声若洪钟,拱手道:「禀告大人,我是在东华门巡逻,突然看到这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