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热茶捂在手里,手心滚烫,而内心寒凉。
陌生的父子,说着家国大事,没有半分私情,生冷得很,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也没有了什么话好说,总结来,不过是万事都要摒弃个人爱憎,细细权衡。
莫名想起那丫头,烛火中温和了眉眼,容貌姣好,唯独眼中慈悲又怜悯,她说,世人只知风光极盛,却不知高处寂寒。
朱红高墙,金色琉璃瓦在日光中熠熠闪耀着刺目的光芒,多少人为了这里的风光趋之若鹜,宛若夺食的猛兽,吃相……实在有些难看。
他自宫廷打马而回,宫门口遇到等候已久的官员,搓着手舔着脸地笑,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一口层次不齐的黄牙,隐约可见牙缝里沾着早膳的遗留物。
意思千篇一律——想要将自己的女儿送到庆王府,当牛做马在所不惜。
安歌只道府中后院做不得主,苦笑着摆摆手,走了。
第二日一早,言笙还未起床的时候,各府送来“当牛做马”的姑娘,已经打扮地花枝招展地候在了庆王府的门口。
管家的脸色……难看得很,和对着言笙的难看不同,后者是恨铁不成钢,而前者……颇有种喉咙里卡了一只苍蝇般,上不去下不来的膈应。
相比之下,还是对着言笙的表情友好一些。
言笙端着茶杯,心情很好地抿着,很是和善地点点头,表示了然,态度友好又亲切,“那……便将人都请进来吧。这天寒地冻的,进来吃个早茶。”
正襟危坐的模样,端着茶杯温婉又和煦,一派当家主母的宽慈。说着,偏头对身后伺候的小丫鬟说道,“准备些咱们府里头的好茶好点心,招待各位姑娘。”
堪堪走到门口的管家一个踉跄,差点儿左脚绊了右脚,他觉得,这姑娘……年纪尚小,果然有些……傻里傻气的,外头那些人同豺狼虎豹有什么区别,她竟还要好茶好点心地招待着?
他摇了摇头,只盼着王爷早些回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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