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曾经的自己,怕心中还带着暗爽以及居高临下的得意,只是现在,不知为何绿衣竟然从周桐的身上看出了一丝可悲。
这就是幽冥堂,向来公正,即使你爬到在高的位置上,也只能不停的向前走,只要你有一刻的停息,那么身后的人就会踩着你的骸骨,踢碎你的头颅。
绿衣低头眨了眨眼睛,将脑中纷飞的想法尽数挥发,大概是近些日子与那位公子在一起待久了,竟让自己这一刻不动不跳的心,多了几分温度。
今夜站在主子身后,手搭在他的轮椅上,垂眸间,印刻在脑中的一张俊朗神盼的脸,就让她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
黄衫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见他们二人离开戒堂,这才朝周桐走去,面无波澜的盯了一刻,伸出手自腰间抽出早已备好的短刀,猛的抬起手便向下扎去。
虽然周桐向来看不起她们这几位姑娘,但好歹自己机缘巧合来到这幽冥堂,也算是周桐给了自己半条命,今日算是还他一个爽快。
“黄衫。”“嗯?”黄衫心中一跳,猛地扭过头去,只见那本身应该离去的主子,竟然侧着身停在门口,微微地透过似掩非掩的门扉向自己投来视线。黄衫猛地站起身来,将短刀背在身后,支支吾吾的说道:“主,主子,我看他这般痛苦,他好歹曾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便送他一程。”
“过来。”贺旭看着黄衫淡淡的说道,黄衫吓的面目惨白,连忙追着贺旭而去,红杏站在原地,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抬起手绕着自己垂在耳侧的发。
看还在地上神志不清的周彤,悠悠地吐出一口气,她一步一摇地走至周桐的旁边,抬头寻了半天,找到离刚刚跟公子所待的,最近的那一个椅子,理了理裙摆慢悠悠的坐下。
就这么拖着腮,瞧媳妇儿似的瞧着周彤,“主子心软给了你这一条命,虽然说咱们几个人当中,主子最为心疼绿衣,可是最懂他的心还是我,要不然又怎会将黄衫支了去,如果黄衫在此,那脑子没弦儿的,早就把你送到黄泉路上了,也只有我懂得主子的言外之意。”
红杏似笑非笑,同这完全没有回应的挣扎者说道,随后又伸出手向周桐的头发抚去,*过刚刚主子所拽过的地方,痴迷的将手指抵在自己的鼻尖,轻声一笑,似是能闻见那淡淡的冷香,语句悠荡地落下一句话:“天快亮了,撑过便是生,撑不过便是死。”
“退朝~”随着一声细尖而悠长的声音,每日贯有的朝会到了结尾,查公公跟在太后的身边,那是大气都不敢出,连手上的浮尘都没了气焰,蔫了吧唧的垂在腕间。
太后的一张冷脸,全部都藏在软轿的帘布之下,查公公不停的挥着手,以眼神示意脚步走的快些,只觉着山雨欲来,如果再走慢些,太后只怕当众就要撒起脾气来。轿夫也是知道的,这背上的人,平白无故比平时更重了几两,只怕是憋气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