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上山

最后足有十几家,在族长的见证下,送来了粮食,张桂芝还给每家打了欠条。

见到母亲打欠条,司窈在心里又一次的感激外公。

听母亲说,外公曾上过一年私塾,日常用到的字他都是认识的,后来学了木匠,因为识字,得了几本不错的书,好好钻研了几年,这才让他的木匠手艺,在十里八村打出了名气。

外公知道识字的重要性,不止让儿子们都读书,还专门教了闺女识字。

爹爹当初也不识字,还是成亲后母亲教的他,后来他能在渡口领人干活,除了有身体强壮,为人仗义的原因外,还有识字的原因。

张桂芝教丈夫识字,自然也教子女识字,这才让司窈避免了成为‘睁眼瞎’。

……

粮食都是叔伯们和他们家里人,亲自给送过来的。

这么多陌生人来家里,哪怕大黑被栓在了距离大门很远的地方,也没有降低它对众人的威慑力。

退后几步,一个猛扑,让大家都觉得拴着它的绳子,时刻就有被它挣断的可能。

张桂芝给人家打欠条,司窈就赶紧把大黑给牵到了后院。后院不来外人,司窈先让它自由一会。

大黑先围着鸡圈转了一圈,小鸡们没一个理它,又去猪圈转了一圈,两个小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确认它们都没事,大黑就守在门口,司窈把它从新栓上,大黑就趴在那里,有任何动静,它就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等送粮食的人都走了,在村里话题度最高的,除了司名伦太过狠心之外,就是司窈家的大黑狗。

邻居曹兴旺的媳妇朱喜春来串门的时候,还说:“大黑这一出名,你们家就安全多了。”

……

忙碌的夏收终于结束,司窈也不用每日去镇上,在家休息的第一天,先拽着母亲,把这些天挣的钱数一遍。

为了方便算账,卖蒸菜挣的钱,早就和家里的钱分开了。抱出来钱箱,数一百个铜钱是一堆,足一百的有九堆,最后一堆差也只十几个。

这十几天,卖蒸菜挣了九百八十三文钱,只差一点就一贯了!

司窈把五百文推到母亲面前:“娘,这些钱做家用,我这里的除了买做蒸菜要用的东西,再弄个别的挣钱的事,剩下的钱就是本金。”

每天去卖蒸菜,虽然看起来只用一晌的时间,可早上起的早啊!张桂芝不想让闺女太过辛苦:“有着一个营生就行了,在弄个别的事,你会忙不过来的,除非我跟着去,如果还是你自己去集市,就不要再加什么营生了。”

虽然还没想好再做点什么,不过司窈也不准备再这样干:“放心吧,我绝对会想一个轻省点的事。咱们现在看起来挣的不算少,可这样的机会,一年也就两次,平时五天才开一次集市,在刨除冬天没有野菜,最后挣的根本就不够家里用的。”

张桂芝:“别忘了家里还有一百只鸡,两头猪呢!”

司窈叹一口气:“娘,你别忘了,咱家没有地,每年必须要买粮食,碰上年境好的时候还好说,花些银子的事,可如果碰到了灾害年,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粮食!家里的家禽和牲畜,卖的钱必须要攒起来买地!”

张桂芝哪里不知道土地的重要性,只是一时还真的没想到那么远。她看着个子已经长的不矮,模样还是孩子的闺女,突然心里一阵酸疼。

闺女从出生被宠着长到十岁,从她爹去世后,短短一年时间,孩子就从不知人间疾苦的娇娇女,被迫成长为现在这样,能顶的起家的样子!张桂芝心里,并没有对闺女迅速成长起来的骄傲,反倒是充满了自责。

“如果不是我太过于不中用,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司窈依偎在母亲身旁:“娘,我一点也不辛苦,村里同龄的女孩,谁不是从早忙到晚!再看我,也就是早上早起一会,到中午就回来了,家里的事你什么也不用我做。我在外面做的事,哪怕你不认同,也从不强制我服从,我想试的事,你也从不反对,能做你的女儿,一定是我上辈子过的太苦,老天爷可怜我,今生才让我给你做闺女!”

张桂芝只以为她在哄自己,却把眼角都笑出了皱纹,点了点司窈的额头:“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司窈大呼冤枉:“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怎么说我是在哄你呢!”

张桂芝抚着闺女的背:“好好好,娘相信你,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被母亲这样哄着,司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虽然穿越到落后的古代,虽然生活拮据,家里既没有存款也没有土地,可司窈还是感激上苍,让自己不但有了健康的体魄,还有了真心疼爱自己的母亲。

张桂芝问司窈:“难得今天清闲,想吃什么?中午娘给你做。”

从家里房子盖好,司窈就没再碰过肉腥,对于曾经生活在现代的人来说,半个多月不吃肉,简直不敢想象。

可是在古代,半个月前吃过肉,完全可以就是刚吃过肉。自己手里现在有钱,如果去镇上买肉,母亲也太可能会责备自己,可司窈现在却不能去!

她对母亲说:“娘你随便做就行,我上山转一圈。”

山脚下的孩子,少有没上过山的,张桂芝只嘱咐了一句:“别进深山,也别玩的太久。”

司窈说了句:“知道了。”人已经跑出了门外,在院子里拿了个有些旧的背篓,放进去一把给小猪剁菜的菜刀,背起背篓就出门了。

其实她并不是想去山上玩,她只是想去山上砰砰运气,看能不能捡到,一只撞到树上的兔子什么的。

虽然概率小到几乎完全不可能,可是在家闲待着,她怀疑自己会忍不住去镇上买肉。

其实并不是她舍不得去买肉,而是刚大张旗鼓的借了村里人的粮食,自家扭头就过上大鱼大肉的日子,别说外人会怎么说自己,司窈自己都觉得那样做太不是东西。

司窈在心里想着,等还钱的时候,一定要给人家带二斤肉才行。不说人家平白无故的借给自家粮食,还钱时还不要利息,就说直接在村民手里买粮是五文钱一斤,比去镇上粮店里六文钱一斤,每斤里便宜了一文钱,给人家送两斤肉,一点都不为过。

虽说村们把粮食卖给粮商,很多时候都还达不到五文,可比起去镇上买粮,自家确实是省下了不少。

她一边想一边往山上去,因为西边有进山的路,村里人进山都是从那条路上走,少有人会从司窈家后面上山。

所以这边的小动物们还不算少,可司窈前世生活在平原,原身也很少进山,根本就没有多少进山的经验留给她。

于是就出现了,一只山鸡扑棱着翅膀往山上跑,一个少女在后面拿了个破菜刀在追。

最后以司窈追丢山鸡而结束。

遗憾了一会马上就要到嘴里的肉飞了,然后她才发现,自己好像走的有点深了。

司窈心里一惊,赶紧转身往山下走。

如果是土生土长的山村姑娘,进山走深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害怕的。

可司窈她芯子里,是在平原上长大的,这个时候她满脑子里,都是各种猛兽从身后扑过来的画面。

心里紧张,脚下一个没注意,被绊了一下,在摔倒的瞬间,她用最大的自制力管住自己,没有发出惊呼声。就怕惊动了深山里的猛兽。

这一块的坡度比较大,摔倒了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滚,她赶紧护住脑袋,撞到别的地方没关系,如果撞到脑袋了,司窈担心自己再被撞走。

好在这次她并没有继续倒霉,坡度慢慢变缓,最后停在了一个断崖旁。坐起来,看到旁边的断崖,司窈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现在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上山根本没有上太高,这里就算有个断崖,也不会太高。

到了断崖旁,哪有不看看到底有多高的道理,反正衣服已经脏了,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再掉下去,司窈匍匐着往前爬了几步,到了崖边,往下一看……

最多两米多一点的断面,下面就是一个平台,平台不算小,边上还有一个泉水沟,直接从山体里流向平台下面的陡坡,然后再汇入陡坡下面的小溪里。

看着眼前两米多的‘断崖’,司窈觉得,要是让人看到,自己面对这么个两米高的‘断崖’,表现出的小心翼翼的样子,绝对能给人笑掉大牙。

起身拍了拍衣服,浮土拍掉了,可衣摆上却有一处泥污。

平台上就有水,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她就扒着‘断崖’,小心的跳到平台上。

刚跳到平台上,就发现断崖这面,竟然有个山洞,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山洞里,正有人拉满了弓箭,对准着自己。

没等她脑中反应过来,这种情况下,应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山洞里拉弓的人,突然放下了弓箭,抬脚走到了平台上。

看清来人,司窈一下子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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