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窈先烧了水,又问仇毅:“你打了那么多的野鸡,如果给你炖着吃,三只鸡就差不多了,其它的哪怕给我一只,也还剩四只,你打算怎么办?”
仇毅早就想好了,他问司窈:“你有办法把剩下的那些野鸡,做成那种,能放一段时间的吗?”
司窈想了想说:“有倒是有,就是需要的调料有些多,做的时间比较长,而且我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盯着。”
仇毅先问:“只是盯着火么?”
司窈点头:“要不你以为盯着啥!”
仇毅这下就放心了,拿出一个大纸包,递给司窈:“看看这些调料够么?”
司窈接过纸包,还没打开,就闻到了浓重的调料味。
打开后,发现市面上长卖的调料,里面都有了。
看到那么多调料,司窈突然有一个想法。
她先表示:“想要把鸡肉做的能多放几天,做成熏鸡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你这些调料也足够了。”
仇毅还是很明白的:“熏鸡我还真听说过,知道价位要比普通鸡肉贵了不少,相对的你的报酬也应该提高。窈窈,你看这样行吗,你帮我做一只熏鸡,我就给你付一只鸡的报酬。”
司窈被他最后那句,“你帮我做一只熏鸡,我就给你付一只鸡的报酬。”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至于他对自己的称呼,倒也不用特别计较。
毕竟相熟的人,大都这么称呼自己,和仇毅也算熟悉了,两家住的又近,称呼对方小名,也不算什么逾越的事。
既然他那么大方,司窈觉得自己也不能太过计较:“我先给你炖两只鸡,待会你去山上,捡能吃的东西采一些回来,配进鸡汤里,也能吃饱。剩下的六只鸡,全部做成熏鸡,你三只我三只,怎么样?”
仇毅特爽快的应道:“好。”
然后就特别自觉的用烧开的水,把鸡烫了,端着盆子,就出了山洞就要下坡。
司窈见他端着盆子就要下坡,阻止道:“你在平台上把鸡毛退了就行,干嘛还要去下面,盆里都是热水,下坡太危险了!”
仇毅脚下不停,却回头说:“没事,我端的稳的很!”
在陡坡上端着盆子还回头说话,这动作太过惊险,吓得司窈赶紧说:“看好脚下!”
她捂着扑通直跳的胸口,想:不听劝还回头炫耀,这人真是太欠了!
司窈重新回到山洞,先把仇毅买的调料,挑拣一些出来放在一边,待会炖鸡用。
然后又看了眼剩下的六只野鸡,根据不同的比例,挑拣出十几种调料。
六只野鸡一锅出来,调料的数量就要跟上,要不然腥气压不下去,香味出不来。
幸好仇毅买的这口锅足够大,要不然这六只鸡还要分两锅做,那就太费时间了!
仇毅除了买了一口大锅、锅铲、勺子、水瓢、还买了一大一小两个盆子,刚才他端走的是一个小一些的盆子,山洞里剩下的这个盆子,和大锅也不差多少。
除了锅盆,还有一个案板,一把刀,两个筐子,一个漏勺,一个烧水壶,两个大碗,一把竹筷。。
司窈从泉水处,用烧水壶接了几壶水,倒入大锅里,准备再烧一锅水。
待会不管是炖鸡,还是退鸡毛,都离不了热水,等水开了,倒入大盆里,也不耽搁待会炖鸡。
水还没烧好,仇毅就端着收拾好的两只鸡回来了。
他直接拎起鸡,放到案板上,就乓乓乓的剁了起来。
司窈接了一盆水放在一旁,还想着他刚才的危险动作,不忘又提醒他一句:“仇毅,我知道你身手好,不过平时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仇毅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倒是应着:“行,下次我记住了,以后会小心的。”
司窈从他的话里,听不出到底是真的上心了,还是敷衍自己。
想到两人最多算是普通朋友关系,与人相处,最怕交浅言深,对人家的事,自己说的多了,好像有些不太好。
既然他都说以后注意,自己也不用多少了,至于会不会注意,自己就不适合再追问了。
司窈没发现的是,仇毅等她回身后,嘴角就翘了起来。
她不止刚就提醒过我,现在又一次的嘱咐一遍!
他一会想:她心里,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觉得我和别人是不同的……
过了一会又想:人家应该只是,出于对普通邻居的一个提醒,我这样自作多情实在不太好!
直到把两只鸡都剁好,他心里还在患得患失。
不过他内心虽然丰富,表情却一本正经的样子,干活的速度更是一点不慢,任谁也想不到,他内心的纠结。
水开了,司窈拿起水瓢,舀了一瓢开水,就倒入大盆里。
仇毅赶紧过来,对她说:“还是让我来舀水吧,你舀水,我看的胆战心惊的!”
司窈把水瓢递给他,说:“舀个开水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仇毅心里说:“我就是看着心惊,就怕有个万一,再烫到你!”
不过他嘴上却说:“一个锅还是不够,等下次我再买一口锅回来,那样就不用这样倒腾开水了。”
司窈就笑:“三五天才用一次,又是这么个地方,你张罗这么多东西,都有些浪费了,还要再买一口锅,难不成你还真把这里当家来张罗了?”
仇毅认真舀着水,回她:“用起来方便,和外面的熟食比起来,再买一口锅,简直不要太合算!”
司窈拿起水壶去泉水处进水:“你觉得合适就行。”挣钱轻松的人,说起话来就是有底气呀!
仇毅心里,却因为她那句“还真把这里当家来张罗了”而泛起了涟漪。
如果,如果真的能张罗一个新家,家里有她,那该多好啊!
司窈把大锅里重新添了凉水,剁好的鸡块又冲洗了两遍,捞到锅里。
对仇毅说:“你去采一些,你喜欢吃的蘑菇野菜什么的,待会放进去和鸡肉一起炖。”
仇毅应了一声,拿起背篓就出去了。
司窈还在山洞里,他也不敢走远,就在旁边斜坡的林子里,采了一些蘑菇和苦苣菜,就回去了。
他回来时,鸡块的血水都还没有去干净。
司窈惊叹:“这么快!”
仇毅只说:“旁边林子里这些吃的多的是,不管什么菜,配上鸡肉都好吃。”
不管他采了什么,反正都是他自己吃,司窈也不多做评论,更何况,他说的本来就不错,只要鸡肉炖得好,不管什么菜,放进去都好吃。
仇毅把蘑菇和苦菊菜洗干净,就去给剩下的六只鸡退鸡毛去了。
大锅里鸡块的血沫也出的差不多了,司窈就捞出鸡块,放在一旁控水。
炖肉她都是做熟了的,等仇毅清理好剩下的野鸡,司窈这边已经把鸡块炖上,大火都已经改成了小火。
收拾好的野鸡,放在大盆里用水泡着,锅里的鸡,也只需要小火来炖,两个人一下子就闲了起来。
虽然已经是初夏的季节,山洞里却不热,就算山洞里正在炖鸡,一半山洞直通高处,热气也被抽了上去。
司窈离火远远的坐着,仇毅就拿了自己箭筐里的箭,坐在她不远处,慢慢的擦拭。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却静谧安适。
这样的气氛,让仇毅心里轻松无比。
看着不远处的司窈,他不由得问:“你的蒸菜,准备一直卖下去吗?有没有想过换别的事情干?买蒸菜毕竟太辛苦了!”
司窈看向他,回道:“卖蒸菜能干到冬天,所以在入冬之前,我要找到另一个挣钱的门路,如果可行,明年就不卖蒸菜了。”
仇毅就说:“其实你不用那么辛苦的,虽然你爷爷……可不是还有你外公吗!几位舅舅和表哥,也不是坐视不管的人,你不用把家里所有的担子,都挑在自己身上的。”
司窈起身往锅底送了一下柴火,又重新坐回原处,正视着仇毅,说:“不管是靠不住的,还是靠得住的,我都不会想着一直去依靠。毕竟人生无常,靠谁,都没有靠自己,更有保障!”
仇毅想到了她的家庭变故,是从她父亲去世后开始的,而自己的家庭变故,也是从父亲受伤后开始的。
还真是和她说的一样,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可仇毅还是觉得,她不应该这么辛苦:“毕竟你是女孩子,暂时依靠一下别人,也没人觉得你不够努力。”
司窈疑惑的反问他:“我们能分家,不就是靠着外公吗?家里的房屋,后院养的鸡和猪,还有荒地上种的那些果树,哪一样不是靠着外公和舅舅?如果这样的情况,都不算靠着外公家里,那什么样才算靠着?”
仇毅还真的被她问住了:“就是,就是我见别人家的女孩,依靠别的亲戚的时候,也没有你这么辛苦,就觉得……”
司窈可不认同他这个说法:“你又没和人家深交,又怎么知道人家过的不辛苦。如果真的比较起来,她们的日子,绝对没我自在!人活着,本来就已经被孝字,压的都要没了自己的思想,如果再欠了别人,那这辈子都不用为自己活了,欠下的孝义两种恩情,到死都不知道能不能还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