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这番话，舒丞眼框泛红，心中升起一股激荡，曾几何时他也有少年意气，妄想风流策马，可不过短短几年，他就被压得毫无斗志，只能靠退缩和隐忍来保证妹妹的安全。
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的理发师终于忍不住出声，“你们到底还剪不剪？”
舒丞垂着眼，“剪。”
一个小时后，舒丞从店里走了出来，太阳高悬，热意灼人。舒意看着他坚毅俊朗的脸，少了刺眼的胡子和凌乱的长发，整个人宛如新生，看着看着，她突然笑了，“肃肃林下风，幽幽石间竹，这才是我的哥哥。”
舒丞有些无奈，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鬼丫头，害不害臊？”
想明白一些事后，连心情都好上不少，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可舒意却因他的动作湿了眼眶，前世她哥哥舒景珩每次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就喜欢戳她的额头。
她眨了眨眼，大概是上天看她舒家太过凄惨，才在这个世界给她点补偿吧。
回到家后，舒丞很自觉地去做饭。舒意是不会做饭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就没点亮厨艺这个技能。烤个肉还算勉强，如果做菜不知道有没有人敢吃？
她记得有一年年关，边关大雪纷飞，不能练兵也不能打猎，她实在闲得太无聊，兴致勃勃地做了一大桌子菜，结果她爹和她哥见了掉头就走，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只有那个一直默默跟在她身边的少年一声不吭地吃完了那桌调味诡异的菜。
回过神来，舒丞的菜也上了桌，卖相不算太好看，但闻起来非常诱人，舒意馋虫被勾了起来，“哥，你太厉害了。”
“这就厉害了？”舒丞端着一盘菜，幼稚的卡通围裙系在他身上竟然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反而透露着几分恬静温馨。
舒意笑得眯起眼，“我哥真好看。”
舒丞好笑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会说话？”
舒意还想打趣两句，一阵电话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舒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沉，“你先吃，哥接个电话。”
说着快步踏出了房门，舒意看着，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慌乱。她上一次出现这种情绪还是在她父兄被敌人埋伏，血染边关的时候，那时她也如今日这般，突然心悸。
走廊尽头通风口，舒丞看着窗外，蓝天白云，阳光刺眼，他眼中聚起的风暴却十分骇人，“这次确定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确定，我们的人已经检测出那块警徽上的血迹就是你父亲的。”
“好，你带人守着，我马上过来。”舒丞压下眼中澎湃的情绪，挂了电话。阳光透过铁窗，打在他那张越发坚毅俊朗的脸上，眼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莫名地透出几分落寞。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五年了，他找他父亲的线索五年了，所有人都说他是因公殉职，可他不信。
因公殉职怎会连尸体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