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气得咬牙，怒气冲冲地找到池言初，“说，你到底对你的马下了什么命令？”
池言初坐在草坪上，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桌布上的零食，闻言只是抬了抬眼，“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马要思春，关我何事？”
舒意：“……”
周黎庭抱着一大袋子水果出来，看见舒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回来了？正好吃点东西，等日落了就回酒店。”
舒意挑了挑眉，意外道，“你们还准备了这些？”
她以为就是来跑个马，没想到竟是……郊游套餐？
池言初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个杯子，递了一杯给周黎庭，完全无视了一旁的舒意。
周黎庭看了眼气氛诡异的两人，试探性开口，“言初，还有杯子吗？”
“没了。”池言初慢悠悠抿了一口酒，殷红的酒水顺着唇瓣滑入他口中，像一只诱人的妖精。
空气瞬间静了静，周黎庭面色尴尬，将手中的红酒递给舒意，“要不，你喝这杯？
舒意微微一笑，明明未施粉黛的脸此刻却仿佛有光汇聚，她弯腰抄起酒瓶，直接上嘴。在周黎庭目瞪口呆的目光中灌下了半瓶，喝完她抹了一把嘴，挑眉,“谁说喝酒一定要用杯子？”
“暴殄天物。”池言初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舒意不想理他，看了看手中的酒瓶，“你们这里的酒还挺好喝的，不过我还是喜欢我家乡的，这个……太柔顺了。”
周黎庭觉得她的话有点怪异，但又说不出哪里怪异，扶了扶额头，第一次觉得这姑娘有点缺心眼儿，“这是82年的拉菲，有价无市，就这么被你一口牛饮了？”
舒意不以为意，“再好的酒不也是用来喝的？”
一时间，周黎庭竟找不到话来反驳，好酒需品，品的是一种情怀和滋味，但归根结底也是喝。
“我知道一款酒。”池言初慢悠悠开口，“性烈，味苦，却有回甘。”
他缓缓抬头，看向舒意，“但这款酒却有一个很冷的名字。”
见舒意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垂了垂眼，吐出答案:“它名叫——照霜。”
舒意瞳孔剧缩，手臂打横，猛地将他压在地上，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夜，“你是怎么知道这款酒的名字？”
和栖风的戏称“黑子”一样，这个酒名是穆临凡取的。边关有段时间非常冷，她想制造出一种不用粮食为原料的烈酒，给将士们御寒。
经过半年多的鼓捣，她终于用一堆发霉长芽的谷物，加入一些药草制出了一种新酒。
新酒色泽清亮，香醇味浓，入口灼辣，她非常喜欢，想取个好听点的名字，但苦于肚中墨水不够，只能求助于穆临凡。
当时正值雪夜，月光洒下，穆临凡轻吟片刻，“‘弓背霞明剑照霜，秋风走马出咸阳’，就叫照霜吧。”
她当时没太理解这两句诗深意，以为只是应景，直到她后来进宫，无聊之下请人给她讲书，才知道后面两句。
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拟回头望故乡。
那时她才明白，穆临凡心中的家国情怀不比她少。
可这些都是她与穆临凡之间的事，从未说与第三人知晓，池言初又是从何处知道的？
除非……
舒意心情沉重起来，手上更用力了几分，“穆临凡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
池言初眸光幽深，“穆临凡？舒小姐是要和我探讨剧本吗？”
“从进马场开始你就在试探我，与栖风相似的黑子是其一，后来马上莫名其妙的袭击是其二，射箭时提醒我三指拉弦是其三，还有刚刚的‘照霜’。”舒意声音越来越冷，“那么……您试探出结果了吗？陛下？”
她原本还想着自欺欺人一下，以为不戳穿就可以避免接触，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穆临凡的事来试探，这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若说父兄的死是悲痛，那穆临凡的失踪就是一辈子也抹不去的遗憾。
舒意看着池言初的眸光冷得可怕，她前世与这人做了三年的面子夫妻，不说有多了解，基本的秉性还是知道一二。
心思深沉，善于算计。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前世对她那些好，有几分是出于真心，又有几分是出于利用？
周黎庭在舒意扑过去的时候就捂着眼离开了，脸上写满了郁猝。
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热情似火吗？简直闪瞎了他钛合金狗眼。
池言初看了舒意很久，直到看见她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他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舒小姐，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舒意快被这阴险的狗男人气死，她有意避开，他非要上来撩拨，等她摊牌了，他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算什么，耍着她好玩儿？
舒意一膝盖顶上他腹部，咬牙切齿，“真想弄死你，省得被气死。”
池言初哼都没哼一声，眸光微闪，“舒小姐这个姿势，会让我以为你对我企图不轨。”
舒意松开他起身，忍无可忍地踹了他一脚，她前世就想这么做了。只是那时他是君，她是臣，礼仪尊卑让她无法行那种大逆不道的事，但并不代表她内心没想过。
上一世，池言初虽处处护着她，但在她面前也从来不掩饰他的狗脾气。
池言初看着舒意跑开的背影，抬手捂住胸口，那里有种奇怪的情绪在流淌。理智告诉他，他与这个女孩儿素不相识，可感觉又告诉他，他们早已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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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剧组又重新开始恢复运作，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编剧终于露了脸。池言初一表明身份就引起了现场动乱，原因无它，全在于他那张出色的脸。
舒意暗暗翻了翻白眼，没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俞帝王也成了别人观摩的对象，真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这要是在前世，那些没眼色的人估计早被拉下去杖责了，大俞皇帝的脸再好看也不是普通人可以直视的。
隔壁《望云中》剧组也传来消息，让舒意过去定妆，舒意和刘楠说了声，一个人离开了。
池言初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见她离开，沉默了两秒，问一旁的周黎庭，“她一直这么乱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