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远点儿。”余先信不耐烦的赶人。
场中的舒意也注意到了池言初的到来，只是怔了一瞬就移开了视线。
池言初眸光有些深，就那么不待见他？
余先信不再管池言初这个不速之客，示意场记打板。
随着“action”的声音响起，慕晓菁扶着重伤的君乾陵慌忙寻路，她刚刚伤了来人的首领，自己也受了伤，要不是轻功卓绝，绝不可能带着一个重伤的人逃掉。
拖延的时间不会太长，她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容身的地方，给君乾陵治伤。
慕晓菁冷如山巅之雪的脸上罕见的带了几分着急，内力不要钱的往君乾陵体内输。
君乾陵咳嗽两声，拉下浸满血的面巾，阻止她，“别浪费你的内力，这点伤还死不了。”
“你闭嘴！”慕晓菁恼怒，几乎将他扛在了身上，她迅速估量着周围的环境，目光落在对面的悬崖上，那里有一个洞口，她不知道能不能容人，但现在追兵将至，她不得不冒险一试。
她取下腰间常备的绳索，运起臂力甩动。
机位前，余先信本来想叫停，绳索挂上峭壁的动作可以后期处理，但还没等他出口，舒意手中的绳钩已经甩了出去，而且……准确无误地挂在了他们布置的山洞洞口。
余先信：“……”忽然觉得后期有点多余。
按耐住复杂的心情，继续看场中之人的表演。
他们不需要真的飞上去，只需要到达指定地点演完接下来的戏份便可。
慕晓菁将君乾陵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撕下裙摆，掏出腰间的伤药给他洒上，用内力替他催发药性。
恍惚间，除了血腥味儿还有一丝海棠的清香蹿入鼻间。慕晓菁内力出现了一瞬断层，但很快续上，看着君乾陵的脸有些发愣。
“晓菁？”君乾陵哑着声唤她。
慕晓菁回过神后，收拾好散落的药瓶，看着他的眼，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君乾陵避开了她的眼，看向不远处从岩缝中渗下来的水洼，平静道，“我身负血仇，喜欢了又如何？”
山洞里，只剩下岩水滴落的声音，沉默在蔓延，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仅仅只是片刻，慕晓菁轻轻抬了抬眼，“我闻到了，海棠花的味道，你以前从来不用香的。”
君乾陵捂着伤口，翻身坐起来，他已经预感到慕晓菁接下来的话，正准备找话题岔过去。
但他了解慕晓菁，慕晓菁却更了解他，没有给他一丝开口的机会，“君乾陵，那么多年了，我就问你一次，你可曾对我动过心？”
“停。”不出意外的，是余先信的声音。
舒意早有预感她这一幕过不了，因为她没有那种知道君乾陵有喜欢之人后痛心的感觉。
果然，余先信严厉的声音传来，只是克制住了咆哮，“慕晓菁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不是真的没有一点期待，她的表情有认命的坦然但也有隐晦的憧憬。”
舒意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知道了。”
两分钟后，她看向余先信，“导演，再来一次吧。”
拍摄重新开始。
慕晓菁看着君乾陵的目光没有一丝躲避，那是她的坚持，但却能看出她身体微微的紧绷，像是期待，又像是不敢期待，“君乾陵，那么多年了，我就问你一次，你可曾对我动过心？”
这一次君乾陵没有避开她的目光，眼前的姑娘有一张冰雪洗过的容颜，美得脱俗，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却从不敢回应。因为他明白，自己的未来没有路，他无法脱身，而眼前的姑娘却能。
她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他们相依为命，哪怕他心里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他也该给她应有的尊重，他认真回道，“你是我的家人，最重要的家人。”
慕晓菁笑了一下，好似压在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只剩下铅华洗尽后的释然，她缓缓下拜，“以后，晓菁就仰仗兄长了。”
君乾陵不止一次提过让她唤他哥哥，但她一直没答应，因为心中尚抱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今日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而有些话问一次就够了，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表露多余的心思，不是没有，而是不再表露。
镜头后，余先信盯着两人的表情，眉头拧起，按理说，舒意的表演已经很到位了，但他还是感觉有点不和谐。
池言初看了一眼，还在回想舒意刚刚那个笑，梦中的女孩儿也爱笑，在未出嫁之前，她的笑洒脱爽朗，犹如山谷里的风，清新舒畅。
而出嫁之后的她也笑，只不过那笑已经没有了鲜活生动，只剩下格式化的应承。
而刚刚那个笑……
余先信还在拧眉深思，却没有阻止他们表演。
池言初淡淡开口，“她的笑释然得太快了。”
一句话让余先信恍然大悟，别有深意的看了池言初一眼，“你觉得她的笑里还缺什么？”
“苦涩。”池言初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余先信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打量着池言初，“没想到你虽然不务正业，但也算摸出一点门道。”
池家是医药世家，一手中医针灸之术享誉海内外，尤其是池家的老爷子，被传得神乎其神。
但他知道，眼前这小子也不遑多让，就是平时不怎么显摆他的医术，以至于别人谈论的都是他那张俊美过人的脸。
“过奖。”池言初承得毫不脸红。
余先信噎了噎，撇过脸不再理他。
现在的小辈真是太糟心了，一个舒意，一个池言初，对了……还有一个忽悠死人不偿命的江时景。
虽然江时景不敢忽悠他，但每次看他忽悠别人，就觉得这混账白生了一张温和无害的脸。
别人的脸是排面，他的脸……是让人心软的武器。
江时景和舒意演完了后面的情节，一直没听到喊停，不得不抬头看向摄影机的方向，却发现他们导演正和旁边的人聊得兴致勃勃。
舒意黑了脸，整个片场的人都屈服于余先信的淫威，即便发现了也没人敢提。她提着裙摆走过去，看也没看池言初一眼，直接问余先信，“这一幕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