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眨了眨眼，“你为什么就能习惯这个时空？”
池言初手顿了一下，垂下眼，“因为我本就是这里的人。”
空气有片刻静默。
“什么……意思？”舒意发现，她声音有点哑。
她一直以为池言初和她一样半途而至。
池言初转身，靠在她对面的电视柜上，眸光平静，“我从出生就生活在这里，土生土长。”
“不可能！”舒意断然反驳，“你一直在这里，怎么会有……会有……”
那个时空的记忆。
池言初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舒意按了按脑袋，不，不对，其实是可以的，池言初一出生就带着那个时空的记忆也不是不行。
只是比起她半路占据别人的身体，池言初更名正言顺而已，他才是真正活了两世的人。
而她，其实一直都是前世的舒家之女。
穿过来后，除了生活方式，她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她没接受过这个时空的教育，也没经历过这个时代的发展。
她是个……外来者。
这个认知，让舒意心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也许有一天，她会被冥冥之中的一些因素驱逐，回到前世冰冷的深宫。
可她并不想回去，前世她父兄皆亡，夫君早逝，恋人失踪，坐拥无上权势，却是孤家寡人一个。
还不如现在，虽然穷得叮当响，但却是自由的，身边的人也是有温度的。
池言初见她神色变换，声音淡淡，“有些事我自己也没弄明白，我拍《山河不渡》其实就是为了借助场景复现去证实一些东西。”
“你想证实什么？”舒意抬眼问他，脸上还有些恍惚。
池言初放下双手，走到窗边，“证实我的梦是真是假，一般人做完梦后记忆都不会停留太久，而我……”
他转身，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记在了脑子里，好像自己经历过一遍。”
舒意抿唇看着他，情绪翻涌，问出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在你梦里，穆临凡……真的死了吗？”
池言初眸色瞬间加深，一股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怒气冲上了心头，“你就只在乎他……是吗？”
他觉得自己有病，明明在梦里不管是“穆临凡”还是“池言初”，都是他，可听到舒意问姓穆的时，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在梦里做“池言初”的那三年，让他感觉到的憋闷和求而不得更加的深刻，也更加的难以释怀。
舒意也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当着自己前任夫君的面，问自己的心上人，是个男人都觉得被打脸。
她咬着唇，低着脑袋不说话。
池言初快被她气得没了脾气，咬牙切齿，“蠢死你得了。”
他想知道穆临凡的过去，难道只有把人抓了或杀了这两种路子吗？
再说，以穆临凡的性格，只要他不想开口，谁能逼得了他？
这丫头有时候精明得过头，有时候又迟缓得过分。
他越过她，抄起柜子上的针袋，快步走出了门，“你给周黎庭的东西我接手了，我没号出你的脉有什么问题，为了以防万一，血液我带走检测。”
舒意眨眨眼，一脸莫名其妙。
刚刚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这狗男人又发什么狗脾气？
而发狗脾气的男人此刻正带着那瓶爽肤水和舒意的血走进了一家私人医院。
池言初先给院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用化验室，等审批结果出来，他才换上实验服进了房间。
他虽是池家少主，有一定特权，但也不是随心所欲，处处都能为他大开绿灯。
池家传家百年，自有自己的一套规章制度，严格甚至有些地方达到了严苛，不然凭什么屹立不倒？
穿上白大褂的池言初仿佛变了个人，他冷静睿智，目光专注，一举一动都透着专业性。
他盯着检测仪上的数据，眉头拧起。
他主学中医，也兼学西医，西医虽然达不到中医的高度，但检测点东西却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还有各种高科技检测仪。
一个小时后，池言初拿着报告单走出了医院，脸色阴得像是乌云压顶。
爽肤水里测出了川头乌和马钱子的成分，这两个都是含碱量奇高的剧毒之物，食用会死，擦在皮肤上也不会好过。
这些人是想毁了舒意的容貌吗？
池言初低头看着另一张报告，目光落在微量HX毒素几个字上，脸色更加阴沉。
HX毒素是池家医疗机构无意间合成的一种毒素，效果和断肠草类似，却比断肠草剧毒百倍。
他早就下令将其摧毁，没想到竟然流了出来，还用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身上。
他很难想象舒意是怎么在这种毒素下活下来的。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语似寒冰：“给我查HX毒素是怎么流出去的，又辗转了哪些人的手。”
………
娱乐圈每天都有瓜，只是分大小而已。
凌晨四点左右，在舒意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条音频惊爆了微博。
以至于舒意一到《望云中》剧组就听见各种窃窃私语。
“哎，你们看微博了吗，童雨涵竟然怀孕了。”
“真的假的？童雨涵不是一直对外宣称自己单身吗？”
“这次爆料的是一个百万大V，应该是实锤，这个大佬爆出的新闻最后经过验证都是真的。”
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舒意翻着手机，站在她们身后，听得津津有味。
她看了一下微博，关于她的那条视频连个热搜的尾巴都看不见了。
而标有“一线小花童雨涵被证怀孕”的标题后，被打上了一个红彤彤的“爆”字。
舒意翻了翻，都是粉丝和黑粉的对骂，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些词，没有一点内涵。
她兴致缺缺地收了手机。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娱乐圈这种地方，它能让你瞬间光芒万丈，也能让你顷刻跌入泥泞。
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
没等招呼，舒意自己走进了化妆间。
余先信已经回来了，今天拍慕晓菁的最后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