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内,青容盯着那比他儿子还要大些的孩子,有些惊愣,没曾想关月都有孩子了,难不成她也是……
不过她比自己有本事多了,能开铺子,她只能靠一些字画才能勉强养大孩子。
青容低叹一声,拿起手中得笔够了出了一朵小小的芍药,关月还在给沈家宝擦拭胳膊上的伤口,就见青容一朵花儿已经画完了,而另外桌案上摆着的木匣子上,几朵牡丹熠熠生辉。
最出奇的是,青容用的是极细的毛笔,瞧着有点像那个……那个现代的工笔画。
“娘,这是黄莺鸟吗?瞧着好生逼真。”
沈家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这位姐姐好厉害。”
被孩子一夸奖,青容的脸色微微泛红,她伸手揉了揉沈家宝的脑袋,不会说话,只好在纸上写上几个字,“我教你。”
忽的又觉得沈家宝还是孩子,可能不识得这几个字,谁料这孩子脱口而出便是,“这位姐姐要教我画画。”
青容微微吃惊。
小小年纪竟然识得这么多字。
关月板着一张脸,“你先练好字,至少写的有你爹爹一半好才行。”
原来是有夫君的。
青容垂下眸。
“可是娘亲,私塾的孩子们都说我的字很齐整,先生也说不错。”
沈家宝眨了眨眼,他娘当即敲着她的小脑袋道,“那和你娘比呢?”
顿时,他苦着一张小脸,“娘娘欺负宝宝宝宝要去找爹爹。”
青果儿凑到她娘跟前,“弟弟怎么不开心了啊?”
“弟弟是因为偷懒不想练字呢,你可不要学你弟弟。”关月含笑一声道。
青果儿小脸揪着,嘴唇咬着小手指,纠结道,“青果儿不会写字,也不知道什么是字儿。”
说着,他垂着小脑袋,有些无精打采。
关月刚想宽慰孩子几句,就见她家小儿子上前拍了拍青果儿的肩膀道,“身为哥哥,我教你写字!”
她其实想说,你才是那个弟弟。
青果儿只觉得写字好,完全忽略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一下子便放轻了自己的位置,“谢谢,哥哥!”
日后他定然是极为后悔的,只是那是日后了。
青容感激的看着关容,虽是不能说话,却还是朝她低了低头。
这规矩和她那些村里的乡妇完全不一样。
关月想,青容之前一定是个大小姐身份,如今落魄了,才带着孩子混到如今的地步。
夜里,沈厚祖回来时,关月正在煮浓浓的排骨汤,香味儿四溢,她二哥一下子就闻见了飘到厨房,惊喜万分道,“妹子,你竟然会下厨房?”
关月挑眉,她为什么不会下厨房?
她不仅会,而且还下的很好。
“快给哥尝尝这汤。”说着,他就要抢过关月手里的汤勺,嘴对嘴喝那锅汤,关月抬手就呼了他一下子,“二哥,不洗手没有晚饭吃。”
关二哥揉了揉后脑勺,“以前爷没见咱家有过这规矩啊?”
“规矩是人定的,如今是我做主,自然是听我的。”
“这怎么行,怎么也得上妹夫做主是吧?”他冲着沈厚祖憨笑两声,沈厚祖上前,默默替她将汤盛好,随后端到桌子上去,再陪着儿子一起去洗手,整个一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关二哥嗤笑一声,以前觉得沈厚祖窝囊,如今看来倒觉得对他妹子是真的好,尤其是在校场上那英姿飒爽,京城能有几个比得上他妹夫的?
他不禁有些得意,也有些郁闷。
对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反倒是孤家寡人,索然无味的戳着碗里硬邦邦的菜。
“哥,怎么了?”关月奇怪的看着他,以往吃的最欢得不是他?
“妹啊,我有点想你嫂子了,能不能让你嫂子也过来啊。”
关二哥低叹一声,“你翠芬嫂子来也能帮你的忙不是吗?”
关月想了想,点头道,“明日我就给二嫂写信,让他带着光耀坐船走水路过来,三日便能到。”
“顺便寄些银两回去。”
许是养成了习惯,关月夜里就开始敲算盘记账,眼睛熬的红红的。
沈厚祖低叹一声,将外衫披在她身上,道,“娘子,明日再弄吧。”
“明日又是新的账目,今日不做,明日还是得做。”
她总是有些拼命,尤其是赚银子上面。
“我来。”沈厚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账目,关月这才发觉,这男人也会打算盘,而且打得比她还要利索,所以,他以前在军营里究竟过的什么日子?
次日早上,关月的信送了出去,她和往常一样去巡铺子,就见衙门口的布告牌前围了很多围着面纱的女子,还有满脸煞白的老妇,带着一年幼的小孩在哭诉。
“不是说好能白吗?可是我孙女的脸都烂掉了啊,瞧瞧好生的漂亮闺女,脸上长满了疹子,大夫说你们这美白膏有毒,是要人命的!”
那小姑娘着实可怜,脸上的美白霜因为洗不掉,所以整个皮肤都被搓得又红又肿,上面还有疹子,实在搓不掉的地方,白茫茫一片,整张脸被毁的不成人样。
那沈家的掌柜还义正言辞道,“这不是白了吗?我们的效果就是美白,既然达到了那有些后遗症也是在所难免的吗!”
“何况我们卖出去的这么多,就你们出了问题,难道不是碰瓷吗?”
他说完,几个妇人拿着菜叶子臭鸡蛋朝他脸上丢,丢的沈家铺子前全都是,没有办法掌柜的只好把门关上。
关月忽然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问道:“疼不疼?”
那小女孩眼睛都红了,直哭道,“好疼。”
妇人也是一脸心疼道,“这该死的黑心商人,也是我愚昧无知才害苦了这孩子,大夫都说实在没有法子,我苦命的孙女儿啊。”
“我有个东西,你要不要给你孙女儿试试?我是关家铺子的前几日百花楼里也有个姑娘出了这问题,如今脸上就大好了。”
老妇一听,眼睛唰的一亮,拉着关月的手,一副见了活菩萨的样子。
“只要能救我孙女,花多少银子都使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