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杏玄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在邯单的夜色之中。
甲士们在街市间巡逻,遇上触犯了宵禁的平民,本应拦下好好盘问一番。
但祁杏玄与他们擦肩而过,竟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他的手中,那枚六瓣血莲印正散发着幽幽的气息,飘荡在清朗的夜空中。
这正是呼吸法的高深法门,云遮敛形之术。
只要未能与术者对视,那即使眼中出现了术者的形体,也不会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这便是对“气”的高深运用之术。
“居然引来了黒檐的杀手,我该说是徒弟你多灾多难呢,还是该说你对我隐瞒了太多东西?”祁杏玄有些感慨:“我这么贸然地将呼吸法传下,会不会草率了些?”
虽是如此说着,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黄瑜所在之处。
长青坊。
野鸭不再动作,而是选择蜷缩在原地。
此时已是初秋,邯单的夜风带来北边的枯干气息,即使是久经训练的刺客,在这样的风中也依然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黄瑜蹲在货篮下,呼吸缓慢而平缓,手中的那枚十二瓣血莲印,几近赤红。
先前通过调息得来的一道气息,已经快消耗殆尽了。黄瑜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超负荷的运转,那种初次炼成血莲印时的疲惫感,又露出了危险的影子。
“只剩下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了。”他忽然发出了深沉的呼吸声。
周遭的空气如潮水一般落入他的肺叶中,发出风箱一般的抽拉声。
野鸭趴在房顶上,有些意外。
这家伙,居然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就算略通些武艺,比起我这种经历过非人训练的刺客来说,终究也还是一块难啃些的骨头罢了。”他摇了摇头,继续那招牌式的无声自语:“看来是藏得久了,身体始终支持不住了。”
“不过能坚持那么久,这家伙的心性和体力在普通人中,也称得上是上上之选了。”他运气于足下,像是夜空中的鹞子般落下,手中的匕首直挺挺地刺了下去。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黄瑜在他的心目中,已经不再是一只可以随手抹杀的蚂蚁,而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他已全力以赴,以泰山压顶之势,要将黄瑜碾成齑粉。
面对闪烁着幽光的匕首,那些竹棍和货篮如纸糊一般溃散,根本起不到半点阻挡的作用。
但野鸭的脸上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匕首切下去的时候,没有半点切到软肉的触感,所过之处只有碎竹破布,根本没有黄瑜的人影!
怎么会?那么大一个黄瑜,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
还没来得及细想,野鸭便迅速团起身子,双手平摊在胸前。
一只狰狞的拳头从他的侧边砸了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从双臂的间隙间,他看到了黄瑜狞笑的脸庞。
这一拳是直拳,是黄瑜迄今为止能打出的,最快的拳头。
风从黄瑜的脸颊擦过,留下火辣辣的疼痛。
但他却丝毫没有因此放慢手中的拳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