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瑜对这种从昏迷中苏醒的状况已经熟悉起来。
反正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没有正常地睡着过一次,全都是拼尽全力之后昏迷过去,再无奈的醒来。
这种生死脱离自身把控的状态,实在是令凡事都想要掌握在手中的黄瑜很是不爽。
但如果醒来时躺在医馆的那张床上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醒了,我的好徒儿?”祁杏玄挺着那张中年油腻的脸庞,盯着黄瑜惺忪张开的双眼:“身体不错嘛,只是昏迷了六个时辰就醒了。”
黄瑜看了看祁杏玄,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干净,没有灰尘,更没有长青坊里蹭到的那些臭鱼烂虾的腥味。
“我已经把你丢进水缸里洗了一遍了,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那味道确实是受不了。”祁杏玄回想起昨晚黄瑜身上的气味,多少干呕了几下:“你弟现在躺隔壁呢,虽然不是亲弟弟,但一看就没好好练呼吸法。”
知道韩永也被带了回来,黄瑜松了口气,但下一刻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您,知道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祁杏玄的脸色。
“昨晚知道的,我其实不擅长这种血脉的认定,但昨晚你们两个都流血了,我稍微闻了一下,就知道你们两人并非亲兄弟。”祁杏玄解释道:“你们两个身上的血气并非同源,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对你怎么样。”祁杏玄打断了黄瑜到了嘴边的解释:“人呢,有点秘密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不强求你说。”
黄瑜从床上爬下,老老实实地跪地磕头。
“唉我说你怎么老是磕头,快起来快起来!”祁杏玄平生最不喜欢讲究礼数,对自己的徒弟自然也是如此:“早说了地上凉,你这一冷一热得病了怎么办,还不得我出钱来医你!”
黄瑜的声音从牙缝里传了出来。
“对不起师傅,我和我弟先前的身份,完全是假的,是瞒着您的。”他有些懊悔。
对祁杏玄这位传他功法的师傅,他的心里只有感激,完全没有其他要算计的意思。
先前好几次已经想开口,可是一想到祁杏玄可能会因此疏远、怪罪他,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现在给祁杏玄撞破,他的心中是又悔又怕。
“猜到了,所以你手臂是因为跟武士打架折断,也是假的?”祁杏玄脸上没有生气的表情:“你的演技是真好啊徒儿。”
黄瑜的头埋得更深了。
“其实,我便是那天那群甲士来查的逃犯之一。”他一五一十地坦白自己的身份:“我本是吕不韦门下的门童,但那天猜到他跟着秦国质子出逃,我就明白大事不妙,开始谋划自己的未来。”
接着,他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劝赵姬逃亡,去农家传播消息的事情,都告诉了祁杏玄。
祁杏玄的脸色一直都很平静,只是握着茶杯的手多少有些颤抖。
“这些事情,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他看着黄瑜,眼里满是捡到宝了的神色:“天哪,我是收了一个怎样的天才当弟子?”
“不仅呼吸法天赋卓绝,就连审时度势也是上上之选。”
“真是太令人满意了。”
黄瑜有些发愣。
这算什么啊。在这种情况下,身为一个师傅,被徒弟完全蒙在鼓里,不应该是先生气,再恼恨,最后后悔收下自己这个弟子吗?
这种展开属实是令黄瑜有些意想不到。
“我先前不是说了吗,我认为人与人之间不需要完全交托底细,无论是师徒之间,还是亲子之间,给彼此以一个自由发展的空间,才是让人最舒服的状态。”祁杏玄如是说道:“而且,你已经通过了我的收徒考验。”
“啊?”黄瑜更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