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如何?”祁杏玄看着黄瑜,目光亲切而柔和。
黄瑜狠狠地握住了拳头。
“体验绝佳!”他的眼中露出兴奋之色:“我们这云遮敛形之术,是不是也太强了一些,我只是刚刚入门,就已经能瞒过野鸭那样的刺客感知。”
“如果我能够达成全身上下的气息,都形成完美闭环,那我是不是就达成真正的隐身术了?”
祁杏玄摇了摇头。
“云遮之术确实很强,毕竟那是扁鹊祖师当年,为了躲避那秦国太医请来的刺客,创造出来的唯一一门真正称得上‘武术’的法门。”他解释道:“但这法门本身有一个极大的缺陷,那就是不能瞒过他人的视觉。”
“面对那成千上万的敌军,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你,即使你的气息再隐蔽,也依旧逃不过刀下亡魂的命运。”
黄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这种武术的原理,应该就是借助人与人之间,对于彼此元气感知的漏洞,来达成的类似于隐身的效果。
“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先教你这个法门?”祁杏玄忽然抬起头。
黄瑜目光灼灼。
“谢师傅成全!”他俯下身:“既然徒儿已经入门了云遮之术,那么您也可以放心我去把那条看门狗杀了吧。”
“那可不是一条简单的看门狗。”祁杏玄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根据黒檐的情报,那家伙身边目前没什么护卫,但你要杀了他的话,恐怕还会引来无尽的报复。”
“只是,如果论起这种黑夜之中的报复……”
“又有谁能够胜过我黒檐呢?”
……
洪敬城此时正处在烦躁不安当中。
“都说黒檐在秦晋之地,是当之无愧的暗杀王者,可那号称夜鸦的杀手已经消失了五天了。”他在亭子里来回踱步:“去了黒檐的大堂口,又总说是无可奉告,真是该死!”
“还请少爷息怒。”在洪敬城的身旁,一位年轻的侍者陪在一旁:“黒檐的刺客们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家伙,脾气也大多古怪无常,说不定是杀完人之后,想着往那勾澜瓦肆里休息那么几天。”
“我都没敢去,这些刺客怎么就敢去了!”在这位陪同自己一起长大的侍者身旁,洪敬城也放得开些,有什么情绪都敢完整的表露出来,不像是在农家当门客时那样,事事都得陪着小心。
只是,人这种东西,不能老是被压抑。
压抑得久了,那个心性啊,恐怕会产生微妙的变态化。
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挫折,就已经让他生出了强烈的负面情绪,恨不得立刻回家调动那大批的私兵,把整个邯单给翻个底朝天,直到找到黄瑜和野鸭为止。
“他没去勾阑,只是已经不当刺客,换了个行当。”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他的耳旁传来:“来我家当下人了。”
洪敬城脸上的表情僵硬起来。
他扭过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凉亭处的黄瑜,嘴唇蠕动着,好像想说点什么。
侍者也堪堪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黄瑜在开口之前,手中的刀刃就已经刺进了洪敬城的脖颈。
一扭手腕,就是半扇殷红。
在这一时刻,洪敬城的眼中闪过了走马灯一样的人生。
在赵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平原君,是洪敬城的父亲。
作为战国四君子之一,平原君的红颜知己不可谓不多,那家世背景和平日里积累下来的人望,让钦慕于平原君的女子,可以从邯单城的城头,一直排到邯单城的城尾。
但没人知道,时常让美人伴在身旁的平原君,只是为了看到自己青年时那位女人的影子。
洪敬城的母亲出自道门,本应是上侍天心之人,却俗套地被平原君这位俗人所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