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君家里的庄园相当庞大,下了马车之后,黄瑜和祁杏玄跟着管家,又再走了许久,才来到了平原君的住所。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家那些宠妾啊,真是个个都在莺歌燕舞。”祁杏玄感慨道:“现在主人病重,你倒是错过了好些美妙的风景啊。”
黄瑜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跟着祁杏玄越久,他就越发现这家伙跟普通的中年油腻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表面上是一位为人正派,谦虚有礼,乐于帮助群众的好医生,但回到跟徒弟私下聊天的场合,倒是意外地放得开。
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位纯洁的十四岁少年,难保不会被这家伙带坏啊!
“祁先生。”一直为他们带路的管家转过头:“公子的房间就在这上面,他吩咐过我,让您一个人上去就好。”
“这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助手。”祁杏玄好整以暇地问道:“也不能带他上去吗?”
“按公子原先的说法,是这样的没错。”见祁杏玄提出疑问,管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但很快,另一位急匆匆地下楼的仆人,替他解了围。
“公子说了,与您同来的这位少年,也可以一同上去。”
黄瑜稍微打量了一下那位仆人。
果然,能跟在平原君手底下做事,还是有点水平的。
手掌上有很明显的茧子,想来是日常练武时留下来的。再加上先前快步下楼时那股机灵劲,若非是练家子,绝对达不到如此轻灵的身姿。
祁杏玄对着他们友好地笑了笑,带着黄瑜一同登上屋前的长阶。
平原君的庄园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大。
虽然黄瑜前世见过无数的高楼大厦,但如果按照两千年的人的观点来看,平原君这座庄园,在赵国应该仅次于位于邯单的王宫。
而且,最精妙的是,平原君这庄园,恰好卡在了诸侯礼制的下一档,即使满朝文武能指责他铺张浪费,生活奢靡,也绝对没法指摘他有僭越之心。
果然,门下食客众多的话,什么人才都有。
越过长阶,黄瑜终于到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那就是平原君所居的三层小楼。
“祁先生,恕我难以起身迎接了。”平原君盖着一张厚厚的丝绸毯子,脸上是一副苍白之色:“没想到多年未见,这次还是要麻烦你帮我看病。”
祁杏玄微微一笑。
“没病没痛的话,又何必来找我呢?”他从随身的药箱中,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针匣和诊具:“虽然很想再见您一面,但我想您平日里也不想见着我啊。”
“祁先生哪里的话。”平原君的心机,那也是千年的狐狸:“这样说可不对,当年我与祁先生那是一见如故,若非事务缠身,我也恨不得日日与祁先生探讨素问灵枢之道啊。”
《素问》和《灵枢》都是黄帝内经的篇章,用这种话来讨好医生,那也是得有几分杂学在身才能说得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