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祁大夫,果然慧眼如炬。”黄瑜叹了口气:“我手上的伤确实不是干农活伤到的。”
“今天早上,吕公府上豢养的那些武士喝醉了酒,就在我田里方便……方便完了之后,还驾着马匹从田地里踩过。”
“我气不过那些武士的行径,跟他理论了几句,就……”
说到这里,黄瑜露出黯然的神色。
祁杏玄下针的手指微微滞了滞,随后就恢复平静。
韩永也恰到好处地吸了吸鼻子。
他那纯粹是快被吓哭了。
“这些武士……”祁杏玄轻捻银针,刺在黄瑜的左臂上:“好了,银针已经全数刺进你的穴道中,可能会有点痒,你先不要乱动。”
他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更多的同情之色。
“嗯。”黄瑜知道,医生这一关算是过了。
祁杏玄离开之后,韩永也深深的出了口气。
“哥,还得是你。”他佩服得五体投地:“那故事情节,那情绪渲染,要不是我知道你是谁,那说不定也得被你骗过去。”
“疯狗拳的心法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轻易与人为敌。”黄瑜仰头望着天花板,感受着左臂中那些淤血逐渐从针口处流出,压抑着伸手去挠的冲动:“用谎言也好,骗局也罢,让别人信任你,选择与你为友,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如果敌对无法避免的话,不择手段的杀死他,就成了唯一解。”
“疯狗拳?”韩永愣了愣:“这就是你练的功夫吗?”
“这其实不是一种特别的功夫,他只是给功夫提供了一个指导性的原理。”黄瑜躺在床上,仿佛回到前世获授疯狗拳的时刻:“比如说,跟人打架的话,最好把他引到一个地方,然后全身穿着重甲、跨着战马,趁他不注意用长矛钉死他。”
韩永满脸不解。
“可这还是功夫吗?”
“这是不是功夫,没有那么重要。”黄瑜教导韩永:“做一件事情,你首先要牢记自己的目的。”
“练功夫,是为了杀人吧。”
韩永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既然是为了杀人,用毒,用弓箭,用石灰……这些不都是你杀人的手段之一吗?”黄瑜启发着韩永的思维:“如果用这些手段能达到你的目的,那就算是成功了吧。”
韩永沉默了。
黄瑜知道,这种观念很难被人所接受,也不急着劝服他。
“这些是给你的药。”不多时,祁杏玄又走了进来:“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了,我给你换一批银针,你的伤不是很严重,但伤到了筋络,需要在我这里先观察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吧。”
“谢谢大夫。”黄瑜露出一抹苦笑:“也不用太麻烦您,下次有药的话,我让我弟弟去拿过来就好。”
祁杏玄看着斜躺在床上的黄瑜,心中微微高看了他一眼。
在他这里看病的人很多,由于他医术高超,心地善良,就算是那些贫苦的人来了这里,都能享受到周到的服务。
因此,很多人往往忘了,这位医师每天的工作相当辛苦,只是一昧地躺在床上,等着祁杏玄的治疗,完全不在乎他是不是累了。
这小子,虽然只是个庄客,但却能够考虑到身为医师的我的感受,相当不易。走出房门,祁杏玄开始回忆起先前黄瑜所讲述的经历。
作为长工,黄瑜拿到的报酬可跟庄稼地里的收成关系不大,那些武士随意纵马毁去田地,他其实完全不必阻拦,但他却毫不犹豫地阻止了武士们的暴行,此行应为“义”。
作为病人,黄瑜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体谅自己的工作,此行应为“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