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自扁鹊的呼吸法,自然不是简单玩意。
虽然黄瑜手臂伤势未愈,但对于呼吸法的习练,完全不碍事。
“盘腿而坐,上身保持正直,两肩放松,掌心向上轻放于膝盖上,嘴唇微闭,舌头贴于口腔上壁,舌尖轻抵上排牙齿。”他看着绢本上勾勒出的坐姿,按着上边的注释调整着自己的姿势,逐渐进入了一种似睡非睡的安定状态。
韩永看着那平摊开来的画本,心下却是另外的想法。
祁大夫还真有钱。在这个公文都只能用竹简来传递的时代,用绢布来做画本,那绝对是贵族才有资格做的事情。
至于上边刻画的呼吸法,他试着像黄瑜那样摆好姿势,却发现自己的心里有太多的杂念,根本没法好好呼吸。
算了,要不还是等黄瑜先练会了,再来教自己好了。
他如是想着,靠在一旁,迷迷糊糊地便睡了过去。
在前世,黄瑜并非没有学习过呼吸法,但人体精妙,空有呼吸法的图谱,而没有祁杏玄给出的这些注释,就算按照图谱呼吸,也是毫无用处的。
但祁杏玄的注释里,记载着这无名呼吸法的细节之处。
清空自己的思绪,任由气息在五脏六腑中流动,体会从五谷之气中提炼出来的生机……黄瑜双眼微闭,感受着体内血脉的跳动,气息的流转,逐渐进入了常人可遇而不可求的入定之中。
在这似睡非睡的状态下,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心脏,循环往复地搏动、收缩。
顺着心脏中泵出的血气,他的意念由上到下,似是乘着一艘小船,在自己身体的血脉之间穿行。
五脏六腑中的气息,如同奔流而下的潮水一般,推动着他。
直到一处漩涡之前,他停下了船,抬头望去。
红色的太阳,在漩涡之上放射出璀璨的光芒。
那是自己的来处。
心脏。
……
“敬城先生。”
星月之下,洪敬城坐在亭子里,捧起冷茶,面色阴骘。
“你们的人来的可真慢啊。”
“哪里哪里。”来人一身夜行衣,从亭子上飘然落下,如片鸿之羽:“如果你嫌慢的话,先前就可以离开了,何必要等到现在呢?”
“等都等了,难道我还能走吗?”洪敬城懒得跟眼前的少年耍嘴皮子:“早听说你们黒檐的刺客靠谱,帮我找个人杀掉如何?”
少年咧开嘴,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
“找人跟杀人,是两项不同的业务。”他的笑容里,是对金钱的渴望:“如果你要我们同时做这两项工作,需要付出相应的价格。”
“另外,杀什么样的人,价位也有不同。”
“这种行规,不需要我多加赘述了吧。”
洪敬城稚嫩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我要杀的人,是吕不韦的一位门客。”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起白天那从未受过的屈辱,眼中的杀意炽盛如旷野之火:“他的名字是黄瑜,年龄约莫十四五岁。”
“吕不韦的家都被抄了,他手下的门客也作鸟兽散,身价恐怕高不到哪去吧。”
少年把手放在下巴上,故作老成地思考了片刻。
“那就收三十两金子如何?”
洪敬城的眼皮跳了跳。
先前自己那番说辞,就是为了压价,现在少年一开口就是三十两金子……那自己压价的意义到底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