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形基座比周围的灰质层地面高出不到一指,边缘整齐,四角棱线笔直。暗色金属环嵌在基座正中央,环体直径约两个拳头并拢的宽度,环面与基座表面平齐。李默蹲下来,用手电照清楚环体的细节——环面没有任何涂层或标记,材质均匀,表面略带磨砂质感。
他用手指沿着环内圈触摸了一圈,在内圈的下侧摸到一处极浅的凹陷。凹陷形状细长,和他的柔性材料条形状吻合。他取出那条材料条比划了一下,插入凹陷刚好卡住。材料条嵌入后,环体内部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动,像弹簧卡榫解除的声响。
他等了几秒。没有其他变化。环体本身没有移动,基座也没有出现裂缝或开口。他试着把材料条拔出来——卡住了,需要稍微用力才能抽回。材料条取回后,环体内部没有再发出声响。
他把材料条收好,站起来后退两步观察基座与周围地面的关系。基座边缘与灰质层地面之间有一道极窄的夹缝,宽度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但确实存在。他在基座四角处蹲下来反复按压,没有松动迹象。
备用手机屏幕在这个位置没有弹出新的信息。他用钥匙尖在基座边缘试探性地划了一道,表层材料坚硬光滑,没有留下划痕。
他没有在基座前继续停留。确认金属环可用但没有触发即时反馈之后,他把金属板收好,沿着之前的方向继续向北走。灰质层地面在备用手机的冷白光照射下反射出均匀的浅灰色,视线范围内的地貌没有明显起伏。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之后,他注意到脚下的灰质层在局部位置出现了一些暗色的斑点,分布不规则,像是表层材料在某个时期受到过局部加热或化学作用留下的痕迹。
他停在一处斑点旁边蹲下来观察。斑点边缘的形状不规律,没有明显的处理痕迹,像是自然形成或长期暴露导致的色变。他用指甲刮了一下斑点表面,表层没有脱落,颜色延伸到材料内部。
他站起来继续走。斑点出现的位置没有特殊的标记或符号,周围的地形也保持平整。他穿过斑点分布区域后,前方的地面恢复为均匀的浅灰色。
又走了约半小时左右,前方的灰质层地面出现了一道横向的浅色线条,从视线的左端延伸到右端,宽度不到一指,颜色比周围的灰质层略浅。线条的走向笔直,像一条划分地面的参照线。
他在线条前停住脚步,蹲下来观察。线条本身的材质和灰质层相同,只是颜色差异。他用手触摸线条的表面,感觉到轻微的纹理凸起,像是压印形成的。他顺着线条的走向横向走了一段,线条没有偏移或中断。
他跨过线条,继续前进。跨过之后,脚下地面的硬度发生了微小的变化——比之前略软一点,脚步声也略闷一些。
走了大概几步之后,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一段倾斜向下的坡度,坡面不陡,但持续延伸。坡道两侧的灰质层高度逐渐升高,形成两道低矮的护壁,宽度保持在两米左右。李默沿坡道下行,备用手机的冷白光在坡道前方照出一片均匀的浅灰色表面。
坡道尽头是一处平整的区域,地面材质比坡道更致密。这片区域大致呈长方形,长宽比例约二比一,四角有圆角处理。区域中央地面有一个圆形浅槽,直径和金属环的内圈相近。
李默走到浅槽前。浅槽深度约两指,底部光滑,没有积尘。他用手指触摸槽壁,槽壁有轻微的弧度,像是经过打磨。他把金属环从基座上取下来(第42章中提到环是嵌在基座上的,应能取出),放入浅槽内。金属环入槽的瞬间,槽底发出一声短促的吸合声。环体稳定地固定在槽内,没有任何松动。
他试着取出金属环,需要用一些力才拔得起来。环体取出的同时,浅槽底部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在浅槽中心交叉成十字形。交叉点下陷了两指深,形成一个规则的方形凹口。凹口的大小和金属板的尺寸一致。
李默拿出金属板,放入凹口。金属板与凹口贴合紧密。贴合完成之后,他听到一声来自地下的机械咬合声,短促而清晰。然后脚下的地面整体轻微震动了一下。长方形区域中央出现了一道笔直的细缝,细缝从浅槽边缘延伸到区域边界,将整块长方形区域对称地分为两半。
细缝形成后,他没有感觉到地面移动或倾斜。他蹲下来看细缝的底部——一条窄信道,有微弱的光从底部透上来。信道内壁光滑,有固定间隔的横向棱条,可以攀爬或踩踏。
他收起金属板,连同金属环一并带走。然后他坐在长方形区域边缘,把物品袋打开重新确认了位置和状态。存储单元、片状物、材料条、金属板、金属环——全部齐整。
小影从他身侧靠近,看了一眼那道细缝:「要下去吗?」
「先确认方位。」李默站起来,重新看一下备用手机。白点稳定,位置没有变化。他收起手机,把金属环和金属板分别放好,然后侧身从细缝边缘探入一只脚,踩到下方第一道棱条上。棱条稳定牢固,他调整重心,整个人进入细缝内部,踩住棱条逐级下行。小影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降。
信道深度约两三层楼。底部是一间约四五平米的小室,四壁是深灰色的硬质材料,地面平整。小室的一侧墙面上有一个凹龛,深度约半臂,龛内放着一件用深色布料包裹的物品。
他解开布料,里面是一个扁平的金属匣,匣盖没有锁扣,直接可以翻开。匣内铺着一层暗色衬垫,衬垫上放着几样东西:一根细长的金属棒、一枚深色圆片、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他先展开纸张看内容,手写字迹清晰:「008号备用交接点。内含路径中断时的替代标记工具。使用方法:金属棒插入地面标记点槽位,旋转至锁定。圆片作确认用途。」
他把金属棒和圆片取出查看。金属棒长度约一掌半,两端磨圆,棒身中部有一圈浅槽。圆片材质和金属环一致,直径接近一枚硬币,边缘光滑,一侧刻有一道细线。
他把纸张折好放回匣中,将金属棒和圆片另外收好,然后合上匣盖。他扫视小室的其他位置——墙面没有其他标记或结构。他沿棱条原路返回地面,把细缝边缘重新确认了一下,但细缝在他返回后仍然保持打开状态。
他站在长方形区域边缘,把金属棒握在手里试了一下重量,然后沿灰质层地面继续向北方走。小影没有多问,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又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的地面开始出现小型碎石堆积,像是表层材料风化的产物。碎石之间偶尔能见到一些颜色更深的小块碎片,表面有轻微磨损。
他捡起其中一块碎片看了看——材质和碎片相似,但边缘已经钝化,像是被长距离搬运过。他没有带走,放回原处。
跨过碎石区后,地面恢复了灰质层的平整状态。备用手机屏幕上,白点跳动了一次,比之前的跳动幅度略大,然后又恢复稳定。李默停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变化,确认当前方向仍然指向北方。
他继续走。安静了大约十几分钟后,他听到身后有一阵均匀的声响——节奏平稳,距离他不近不远。他放慢脚步后,那个节奏也放慢。他停下后,那个声音也随即停下。
他转过头。冷白光照射范围内没有看到任何人或物体。小影站在他侧后方,同样在听。她低声说:「不是脚步声。」
李默等了几秒。没有声音再次响起,他转回头继续走。
但他把金属棒从口袋中挪到了更方便拿取的位置。
天色仍然维持着深暗的稳定状态。备用手机的冷白光照亮了前方的灰质层地面,视线中的地形保持了均匀的平整。他走着,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调整一次注意力的焦距,在前方地面和两侧视野之间交替扫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