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地面始终保持着均匀的中灰色,没有起伏。备用手机的白点持续稳定跳动,但他前方的地面一直没有出现提示中所说的矩形凹陷。
他放慢速度,开始更细致地扫视前方地面。中灰色的地表在冷白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均匀的质地,任何颜色差异或轮廓变化都会在光照下被放大。他走了大约一两百步之后,看到前方地面上有一道细微的轮廓线,颜色比周围的中灰色略深,呈矩形,边长大约两步。
他走近那道轮廓线,确认是一块嵌入地面的矩形板体,板体边缘与周围地面之间有极细的缝隙。他蹲在板体边缘,用手按压板体表面——有一点点下陷,像是板体本身可以下沉。他沿着板体的四边依次按压,在按压到北侧边缘时,板体向内下沉了约一指深。下沉后,板体与地面之间的缝隙扩大到能容纳手指。
他没有急于打开,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确认这是唯一的变化,然后再把手伸入缝隙向上提拉。板体被提拉起来,打开后露出一段向下的短信道,信道底部约一人多深,底部地面覆盖着浅灰色的材料,表面清洁平整。
他侧身沿信道内壁的踏脚处下行到底部。底部空间不大,约两米见方,四壁是浅灰色的硬质材料,没有明显的接缝或嵌板。北侧墙壁的中央位置有一个比手掌略大的浅槽,槽内嵌着一件深灰色的矩形物品。物品的正面有浅刻的字符,字符排列格式和之前见过的系统标记一致。
他把手伸入浅槽取出那件物品。物体入手时比预期略重,整体是一块厚约一指的深灰色板材。板材正面刻着几行字符串行,像是某种标识信息,末尾有一个日期标注:第158周期。他将其翻转过来,看到背面的左上角有一个更小的符号,与008号标记点的符号相同。
他确认了板材的内容,把它放好,然后检查浅槽内是否还有其他物品。槽底清洁,没有任何残留物。他沿信道踏脚处返回地面,把矩形板体盖回原位。板体复位后与地面平齐,缝隙也恢复了极细的状态。
他从接收点离开,沿正北方向继续走。备用手机的白点没有出现新的跳动。板材的标识信息中标注的「第158周期」和他之前收集到的信息可以对上。他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颜色开始出现均匀的变化,从中灰色逐步过渡为更浅的灰色,质地也变得更加密实平滑。
浅灰色地面持续向前延伸了较长的距离。他走过之后,看到前方的地面有一个圆形结构,直径约两步,表面与地面平齐,颜色略深。结构边缘有一圈细线环绕,像是标记线。
他走到圆形结构边缘,没有跨入内部。圆形结构的材质和地面的材质不同,表面有轻微的磨砂质感,没有反光。他绕着圆形结构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标记。然后他跨入圆形结构内部,站在中心位置。脚下没有异常,地面没有下沉或移动。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触发任何变化。
他离开圆形结构,继续前进。备用手机的白点仍然保持稳定,没有提示内容的变化。
他沿着浅灰色地面的方向又走了一段时间后,看到前方有一列低矮的柱状物。排列成两排,柱体之间的间距约一步,两排之间的信道宽度约两步,和之前经过的标记信道相似。他走入两排柱状物之间的信道,沿着信道方向前进。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记或符号,高度和之前看到的柱状标记一致。
信道的走向笔直,没有拐弯。他在信道内走了一段后,在两排柱状物之间看到地面上有一块嵌板。嵌板颜色比周围地面浅一些,形状近似正方形,边长约半步。他蹲下来按压嵌板边缘,嵌板有些松动。他沿着边缘将嵌板揭起来,下方是一个浅坑,深度约一臂,底部放着一件扁平物品。
他取出那件物品,是另一块深灰色的板片。这块板片比上一块更薄,表面没有刻字,底部中央有一个浅凹槽,槽底有一层淡色的附着物。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附着物的边缘——略微松动,附着物像是长期暴露后自然形成的沉淀层。
他把板片收好,把嵌板放回原位,恢复与地面平齐。
他离开柱状信道之后,地面的材质再次发生转变——浅灰色地面逐渐过渡为暗灰色,表面更为粗糙,像是一层较粗的粒状覆盖层。暗灰色地面在之后一段路程中持续延伸,有一些细碎的凸起分布在地面各处,像是表层材料局部膨胀形成的。
他经过暗灰色地面后,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方形结构,高度约及腰,四壁平整,表面颜色是深灰。这座方形结构顶部没有开口或槽位,四面的嵌板边缘齐整。他绕着方形结构走了一圈,四个面的尺寸一致,材质一致。他没有找到可以打开或取物的位置,也没有发现任何标记。
他站到结构的北侧,面对它的北面壁板。手电照到北面壁板的中央,那里有一处轻微凹陷,和周围壁板表面相比,略向内收。凹陷形状近似圆形,直径约一臂。他用手指沿着凹陷的边缘摸了一圈,感觉到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接缝。他用钥匙尖在接缝中划了一下,凹陷区域的板体能够活动。
他沿着接缝将板体向外拉动。拉出一段后板体脱落,露出一个浅龛。浅龛内壁光滑,深度约一臂,底部有一件用深色织物包裹的物体。他取出包裹物,展开织物,里面是一块较厚的深色板材。板材的一角被打磨过,形成一个有弧度的缺口。
他把板材拿起来,借着冷白光照了一下缺口处的细节——缺口边缘光滑,像是经过长期使用形成的。板材的其他部分保持原状,表面没有刻字。
他把包裹物的织物叠好,一并收起来,然后将板体放回原处。
他站起来,继续前进。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地面开始出现白色的斑块,和之前见过的浅色斑块类似。他穿过白色斑块分布的区域,在斑块之间的深灰色窄带上行走。白色斑块的分布密集了一些。他在穿过斑块区域后,脚下的地面又恢复为均匀的深灰色。
备用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显示出一行文本:「本段路径已接近末尾。前方约500米处为区域交汇点。交汇点设有终端接入结构。」
他看完文本提示,收起手机。前方地面保持深灰色,表面平整。大约走了500米后,视野中出现了一处和周围环境不同的结构——一个暗色的立方体,边长约两步,顶部平整,四壁直立,位于地面的正中。
他走到立方体前。立方体的表面材质和之前的黑色柱体一致,光滑无涂层。他绕着立方体走了一圈,四面的外观相同,没有开口。当他走完一圈回到起始面时,立方体的顶面出现了一道裂缝,从中间向两侧展开,形成一个方形的开口。开口内部有微弱的暖色光。
他没有立刻探头进去看,而是站在开口边缘确认了一下光线来源——光是从内部均匀透出的,像是嵌在底部表面的灯体发出的。他蹲在开口边缘,看到内部空间约两人深,底部是浅色的平台,平台表面平整。
他在开口边缘蹲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声响和气流,然后侧身进入开口,沿内壁的踏脚点下行到底部。底部平台面积和立方体的底面一致,四周都是浅色硬质材料,表面没有接缝。平台中央有一个浅槽,槽内放着一块薄片,材质和之前取到的信息记录板片相同。
李默拿起薄片。薄片表面的刻字是一个完整的文本段落,开头第一行写着:「本区域交汇点由003号于第102周期设置。用途:记录系统扩展期间的信息变更记录。」
他继续往下看。后续内容列出了若干条记录条目,每条记录都有一个对应的周期序号和简要描述。中间部分的一条记录写着:「第115周期——系统恢复进程初始安装已完成。该进程将引导选定的穿越者逐步接近工作站的深度区域。」
底部还有一行补充说明:「本交汇点所有信息在008号路径末端变更后将同步更新。」
他看完薄片的内容,将它收好。然后他再次扫视了一遍平台四周,确认没有其他物品。他沿开口内壁的踏脚点返回地面,立方体的顶面在两人都离开后自行关闭,恢复平整。
备用手机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提示:「交汇点已访问。下一段指示将在确认标记后提供。」
他站在立方体旁边,看了一眼备用手机上的白点。白点稳定跳动。他看了一眼小影,她站在立方体边缘外侧两步的位置。李默把薄片放好,确认物品袋内所有东西的位置,然后说:「走吧。」
小影点了点头,两人离开立方体,沿地面的方向继续前进。走出百来步后,李默回头看了一眼立方体。立方体的顶面此时平整如初,裂缝已经完全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