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学医赚得多,李小凤可是穷了二十几年,为了尽快脱贫致富,李小凤毅然决然报了医大。等学了后才知道,高中课本那点背诵算什么,医学的书又厚又大又多,而且全都要背,连个英文字母都不能记错。作为大山里飞出的凤凰,除了勤奋努力刻苦这些优良品德,什么都没有,李小凤也是拼了,别人上大学社团、俱乐部、谈恋爱丰富多彩,她抱着书走哪背哪。
终于在她不懈的努力下,以优异的成绩获得本硕博连读的资格。
李小凤有苦说不出,咬紧牙关,全家和她勒紧裤腰带,继续供她学海无涯苦做舟。
最终,她总算毕业了,成绩优异,被首都的中心医院录用。因学的是普外科,被安排给主任医师当助手,当了一年助手,就被打发到急诊科坐班,一坐就是两年,日夜颠倒,黑白不分。
终于,在一次风雨交加的夜晚,她连续做了几个的外科处理手术,困倦不已,从处置室出来一不留神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好歹是学医的,李小凤从自己滚下的姿势就判断自己死定了,结果竟然再次醒来,看着屋内的摆设,她从疑惑到震惊,等看到眼前的几个人的打扮,脑子轰地一下,又晕过去了......
李小凤再次醒来时,该是深夜,屋内静谧无声,烛光摇曳。
特别有拍恐怖片的氛围。
李小凤挣扎着起身,先是一眼就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锦被,好像是丝绸的,凉凉滑滑的,上面绣着竹子。李小凤伸手去摸,还没摸到,就看到了自己的手,小小一只,白白嫩嫩。
李小凤“嗷”一嗓子从床上蹦了起来,跳下地找镜子,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倒是看见了一个水盆,她冲过去,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一张稚嫩的小脸。李小凤惊慌失措,后退几步,一个不小心绊倒在地,脑袋和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大脑“轰”的一声,这次没晕,而是有少量的记忆涌现了出来。
为什么是少量呢,实在是这个身体原本也才五岁,而且根据记忆判断,还是个不怎么聪慧的孩子,那么能记住的事情就更少了。
这孩子叫李元凤,似乎是个大户人家孩子,因为这孩子的记忆里吃饭要去统一的地方领。根据李小凤以往看的古装剧,这得是很大很大的家庭才会这样统一安排吃食,比如红楼梦里的贾府。还有就是,这孩子不是正室所生,记忆里他要管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叫母亲,又得管另外一个女子叫姨娘。
不过,这都不是事,重点是这孩子是男孩!!!
李小凤作为一个纯娘们,直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裆,当摸了一个什么东西时,她恨不得当场晕倒。
正当她慌乱不已、不知所措、心烦意乱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李小凤一个激灵,急忙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床上,钻进被窝盖好被子,继续装睡。
只一会,门开了,听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这些人走到李小凤的床边站定。
李小凤感觉到几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就听见低声的抽噎声。
“姨娘,快别哭了,大夫都说了,哥儿没事,只是昏睡过去了,明早就该醒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就是,姨娘,你在这哭,若是哥醒了,还不得以为怎么了呢!”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抽噎声渐渐止了。
就听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我知道你们背地里都嫌我无能,遇事只知道哭。可是,我若是闹,连累哥儿愈发被爷厌弃,倒不如哭泣示弱,望爷能心生怜惜,多疼疼哥儿。”
一声长叹,“是这个理儿,可怜姨娘一片苦心,我们自是知道的。姨娘也别过于忧心,哥儿好歹是十老爷的长子,府里规矩严谨,该是哥儿的,不是谁说不给就可以不给的。”第一个说话的女声。
“我就怕哥儿被磋磨,我自己这条贱命大不了一死,如今哥儿好端端的就能掉进水里,我不信没人背后推一把。”那个清脆悦耳的女声。
“哎呦呦,我的姨娘啊,这话可不能再说了,满院子的丫鬟婆子小厮都说哥儿是自己贪玩不小心掉下去的,您还说这样的话,若是被有心的人听了去,您和哥儿更要被十爷厌弃了。”第一个说话女人的声音,“青叶,快扶你家姨娘下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哥儿。”
“姨娘,您还是去休息吧,明儿哥儿醒了,肯定要去各处请安,您少不了要陪着,若是精神不济,说错了话,可不就平白连累哥儿吗?走吧走吧……”
一阵脚步声过后,屋里安静了不少,能清晰地听见长吁短叹的叹气声。
李小凤紧闭双目,大脑里已经开始整理信息,她已经判断出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很不被生父喜欢。
李小凤在不背书的时候看了些古装大剧调节身心,她可记得后宅是斗得你死我活的场所,而且妾生子地位低下,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这一思考就忘记了自己在装晕,眼皮抖动厉害,就听那女人的声音惊喜道:“哥儿,可是醒了?”
李小凤无奈,只好睁开眼睛,装出一副刚醒的样子,吐字不甚清楚地问:“几点了?哦不,什么时辰了?”听在耳朵里是稚嫩的童音,李小凤又记起自己返老还童,还岔劈了性别,不禁叹了口气。
这女人闻听心肝肉地叫唤着,把李小凤小心扶起来,靠在枕头上,才温言细语,“哥儿,小小年纪不要叹气,别把自个儿的福气叹没了。妈妈知道你受了委屈,你还小,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富贵都在后头呢,千万不可丧气。”
李小凤梳理梳理自己脑子里的记忆,十分谨慎地开口,“张妈妈,姨娘是不是又哭了?”
“唉,”张妈妈是李小凤生母苏姨娘的陪嫁,她原本嫁人已经被放出府去,正巧女儿快断奶时,李小凤出生了,她便重新进府奶李小凤,“你姨娘是心疼你小小年纪遭了大罪了,我们已经劝好她了,为了哥儿也不能整日哭哭啼啼的。她守了你一整日,刚刚被你青叶姐扶下去休息了。”
李小凤稳了稳心神,“妈妈,我有点不大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您跟我讲讲吧。”
张妈妈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嚎哭了起来,她原本不老,看长相也就三十多岁,这一哭倒是尽显老相。
李小凤经常要面对各种哭法的病人,耐心十足,一声不吭看着张妈妈。
张妈妈哭了一会儿,见李小凤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她,不禁哭不下去了,她止住哭声,掏出帕子擦擦脸,看着李小凤,认真地说:“哥儿大名叫李元凤,小名凤哥儿,是陌上李家嫡出三子、排行第十的十老爷长子,”顿了一下,“庶长子。你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二弟弟和大妹妹是你嫡母亲生,二弟弟今年五岁,比你就小半日,大妹妹今年三岁;三弟弟是柳姨娘生的,今年两岁;四弟弟是林姨娘生的,今年刚满一岁。哥儿可想起来了?”
李小凤点点头,这些事情她只是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并不能这样清晰。不过凤哥这个名字,总是让她联想起王熙凤的凤姐。
张妈妈松了口气,慈爱地摸摸李小凤的头,“估计是这次落水吓到了,不打紧的。”
李小凤想了想,“爹为什么不喜欢我?”
张妈妈闻言叹了口气,又沉默了许久,才说:“你也大了,要启蒙了,这些事情早晚得知道。”
张妈妈接着说:“咱们陌上李家可是三大千年世家之一,是极重规矩的。”
李小凤脑子转得飞快:陌上李家?完全没听过。
“有一条家规就是必须有了嫡长子且过了一周岁,才允许妾室生子。当年你姨娘颇为受宠,竟意外怀孕了。夫人得知此事非常不高兴,正要发落了你姨娘,可巧发现自己也有了,当时算时间,你姨娘是在夫人怀孕之后一月有余怀上的,十老爷十分宠你姨娘,便做主留下了你,真是菩萨保佑。”说着张妈妈双手合十,虔诚地仰头拜了拜。
“原本你姨娘应该在夫人之后生产,谁料你姨娘去给夫人请安,回自己院子的路上,摔了一跤,早产了,十分艰难才平安生下你。夫人得知庶长子降生怒急攻心,紧接着也发动了,所以你二弟弟与你仅差半日。”张妈妈说完又是一声长叹,“都是命啊!”
李小凤也叹了口气:这开局十分不利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小凤意外落水刺激到了张妈妈,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开启了滔滔不绝模式,“这些年,夫人对你姨娘心里存着恨,怨恨你姨娘抢占了她嫡子的长子之位,连带着十老爷也不能表现出对哥儿的喜欢。二少爷宗哥儿三岁启蒙,小小年纪就已有了神童的名号。可怜哥儿你,没人敢提让你读书之事,你姨娘去闹了几次,却被说不敬正室,挨了不少惩罚,好不容易趁老太太大寿提及此事,老太爷当即允诺下月就给哥儿启蒙,没成想哥儿第二日就掉进湖里,若说没人背后操作,我也是不信的。”
李小凤对自己掉进湖这段记忆还是有的,记得一个婆子告诉她,十老爷喜欢假山上的花做书签,李元凤年纪虽小,也不聪慧,但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为了讨父亲欢心,就跑去爬假山摘花,那假山正好在湖边,然后就掉水里了。
“这些年,老爷为了维护她正室的脸面,对哥儿历来冷淡……”张妈妈似乎说到了令她极伤心的事,语调哽咽了起来。
李小凤见她又哭了,只得耐心安慰,“张妈妈,我已经能读书了,我好好学习,爹爹会喜欢上我的。”
张妈妈闻言更伤心,声泪俱下,“哥儿小小年纪本该无忧无虑,却要这样懂事,妈妈的心都要碎了。”
李小凤继续耐心地等她哭完,她这一肚子的问题等着要问。
张妈妈哭了一会儿便止住了哭声,边擦眼泪边问:“哥儿饿了吧?晚饭领了一盅海鲜粥还在小炉子上煨着呢。”
李小凤摇头表示不饿,她现在可没心情吃饭,她斟酌了一下,又问:“妈妈,现在是什么年代?”问完赶紧盯着对方的表情看,万一问了不该问的,也好及时找补。
张妈妈只是愣了一下,就回说:“新元亨二十八年。说起来,咱陌上李家跟皇室李家也算同宗同族,只可惜出了五服,否则……唉……”
李小凤已经呆住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李小凤再想问,张妈妈却不肯再说了,只道:“哥儿再睡会儿,明儿还要去老太爷和老太太、老爷和夫人那磕头呢。”
李小凤没办法,只能顺从地躺下,盖上被子,闭了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历史学的不好了,这是什么朝代,新朝?中国历史不就一个新朝是王莽建立的,也不姓李啊,姓李的是唐朝。
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