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山神庙外,夜色苍茫。
两道血色遁光从云层中斜坠而下,在庙门前三丈处骤然收敛。
为首的僧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形清瘦,一袭暗红色的袈裟边缘绣着细密的金色梵文,在夜风中微微翻卷。
他擡眼在扫过庙门时微微眯了一下。
「走,明觉师弟,我们进去看看。」
被他称做明觉的是一位年轻僧人,身形颇为彪悍。
在其腰间还挂着一柄样式古朴的戒刀,刀鞘上刻着与袈裟相同的金色梵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明觉跟随师兄,步入庙内。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指尖也已经按上了刀柄,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就在他将目光落在正殿中央那尊断臂佛像上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仔细查看。
「净空师兄,师弟留下的标记到这里就断了。「
净空迈步走向佛像,来到师弟身旁,低头将目光落在佛像底座与地面相接处那道极细的缝隙上。
缝隙边缘的灰尘被人动过,石板与底座之间的卡合不再严丝合缝,露出一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间隙。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的食指,沿着那道间隙轻轻划过,指尖感知到暗格内部的空虚。
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他作为佛门高僧,能依稀感受到此地残存的,那股属于《大日如来涅槃经》与佛陀舍利特有的、极其纯粹的愿力余韵。
可如今东西没了。
「有人先我们一步将东西取走了!「
净空站起身,闭上眼睛,将一缕佛光无声探入虚空,试图追溯那残余气息的流向。
但那气息在离开暗格不过三尺处便彻底中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抹去,干净得连一丝尾迹都没有留下。
明觉握紧了刀柄,脸色凝重。
「师兄,血禅师弟的信号是在这一带彻底消失的。」
「凶手能在我们赶到之前取走东西、抹去痕迹,又能让血禅师弟连求援都来不及发出……「
净空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此人的修为至少达到了造化境后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明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露出担忧。
「如今师弟死了,经卷和舍利还丢了,那金翅大鹏绝不可能将天魂碎片交给我们。」
「到时候,尊者那边如何交代?「
净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尊断臂佛像前,目光落在佛像低垂的眉眼上,沉默了几息。
「空明师弟应该也快到了。「他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疾不徐的沉稳,「我们等他来了再做打算。「
明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残破的廊柱上,望着远处被妖气染成灰黑色的天际线,眉头紧锁。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道同样穿着暗红色袈裟的身影从夜色中快步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