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浑青楼,顶层幽室。
公孙妙娘带着青牛道童逐步而上,终于来到了这里。青牛道童左顾右盼的这会儿,公孙妙娘文雅道:「请稍待,我去禀告娘子。」
「但去无妨。」青牛道童难得古典一句。
公孙妙娘点头退去,绕进屏风之后。青牛道童打量着那两道唯美写意的屏风,上面绣得是两个美人,好像都在水边洗东西。青牛道童对于古代画,特别的古代的抽象人物画没什么尿点,要不是「西施浣纱」的典故太路人皆知了他也不会认出来其中一位是西施。他撇撇嘴,见惯了前世那些手机相片单反写真,现在这种含而不露的古典画,真是让人看得憋屈。
公孙妙娘轻轻从屏风后走出,对青牛道童低头道:「小郎君,我们家娘子有请。」
「哦?」青牛道童脸上呈现出好奇的神情,终于要见到古代顶尖的青楼女伶了,赶紧屁颠屁颠跟在公孙妙娘身后转过屏风,这一转,便是另一片天地。
一位极美的女子依靠在床榻上,身上盖了一件白色的薄毯,她笑起来越发显得唇红齿白,身上的皮肤如浸泡过牛奶一样丝滑洁白,眼神中包含着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像达文西那幅「蒙娜丽莎的微笑」,不论你从什么角度去看她,总觉得她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跟你说。青牛道童大脑一懵,脑海中回想起晚唐诗人温庭筠的一首《望江南》。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好一个天生魅惑的极品女人!
可惜,下一秒,青牛道童三观节操尽碎。那被称为「娘子」的女人用着一口低沉磁性的男中音问道:「小娃娃,你找我有何事?」
青牛道童一副见鬼的表情,心中一万只羊驼奔驰而过!这画风转得——太特么突然了吧?他一副「我受得了惊吓」的表情,舌头打结般战战兢兢指着那美人道:「你到底男的女的?」毕竟前世人妖伪娘见怪不怪了,所以青牛道童还是有点承受力的,只是……这还是东汉末年么?
「哦?」那美人好看的细眉一挑,「你不认识我?」
退至一旁的公孙妙娘也诧异的擡头看了青牛道童一眼。
「你……你……你不是这里的花魁头牌么?」青牛道童继续舌头打结。
「花魁头牌?」虽然不是特别理解这两个词的意思,但那美人凝思了一会儿好像想通了,脸色古怪道:「你是到这儿来……看姑娘的?」
青牛道童理直气壮道:「那当然了,不然我能来干嘛?」
那美人囧着脸,目光像刀子,嘴角又似乎在抽搐。看了一眼正低头不语的公孙妙娘,而后开口问正准备像一旁矮桌上拿水果的青牛道童道:「你是哪家的小方士?」
青牛道童被吓了一跳,白了他一眼,自顾自镇定拿出一个苹果,看了一眼觉得挺干净的,就直接咬上了,边要边反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是男是女?」
美人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你是男是女不重要。」青牛道童又大口咬了一口苹果,点头赞美道:「你这苹果挑的好,是烟台红富士么?」
「什么?」美人彷佛听天书一样。
「哦……」青牛道童傻笑一声:「对照现在的名称,应该是……『青州东莱』地区吧。」而后他淡定的安慰那美人道:「没关系,就算你是男人我也一样可以接受,我没性别歧视的。我之前也有好几个『断背山』的朋友呢。」
那美人忽然沉默下来,瞧着眼前这个穿得不怎么样的小道童,公孙奇娘擡起头用眼神问道要不要赶这个胡言乱语的小孩子走或者……其他,都被江懒用眼神制止了。他淡淡笑道:「你真的愿意跟我这样的人做朋友么?」
这句话,江懒的语气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平稳,有种恐慌的感觉在里面。
「为什么不呢。」青牛道童疑惑道:「都是爹娘生养的,都是天地允许我们出生的,都享受着同样的烈阳明月,为什么要区分那么多。朋友嘛,不就是你和我臭气相投,开怀相聚么。」
江懒的眼神有那么一两秒的恍惚,而后露出一个微笑对又偷偷去拿水果的青牛道童说道:「那么,我们是朋友了?」
青牛道童忽然顿了一下,擡头朝江懒看来,慢慢开口道:「你之前都没有什么朋友吧。」
江懒眼神立刻逃开,欣然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感觉你很孤独,很缺朋友。」青牛道童郑重的回答。
顶着这样的美貌却是一个男生,在古代,这种阴柔之美不是娈童的话,应该会比较让人瞧不起吧。
江懒嘴犟一句:「子非鱼……」
青牛道童抢白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确实不是你,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是不会让自己伪装的那么厉害的。」
江懒气笑道:「你这孩子,哪来的这一套一套。」
青牛道童一副「我曾见沧田桑海」的过来人模样,淡定道:「那美人童鞋,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呢?我现在有点饿,如果我说错了,请给我准备一顿大餐。」
江懒无奈的摇摇头,对从刚才开始就战战兢兢的公孙妙娘道:「去,给这位小娃娃准备一顿他相要的大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