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都齐了？」
「只差『猪肉炖粉条』，其他都齐了。这不是天冷么，所以村长的意思是等你们两位下去，大家先吃着。」丁小春帮着扁豌开门。
胡昭那边写完最后七对，正心满意足的一个个翻阅，瞧见扁豌和青女进来，诧异道：「青兕呢，没跟你们一起么？」
扁豌摇摇头，「没呢，门外一直只有我和青女。」
青女也跟着点点头。
胡昭让掾哉把写好的桃符都收起来，笑道：「那可能在她母亲哪吧。」说着递给扁豌两块桃符，道：「你那庙宇中还要这个么？」
扁豌一把抢过去，「为什么不要？」
胡昭挑挑眉，笑道：「你家那山神不忌讳别的神祗？」
扁豌撇撇嘴，道：「我家那山神心胸宽广，有容乃大，特别好客，才不会注意这些。」
胡昭好奇道：「在你那都住了有些日子了，还未请教你家那山神庙祭司的神祗是……？」
扁豌愕然，「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个？」
「好奇嘛。」胡昭笑道：「天下山河湖海何其之多，各地神祗也何其之繁盛，山无大小，皆有神灵。古有山神推荐禹帝治水、亦有禹帝囚困商章氏、兜庐氏等山神之事。所以不知你家庙中所祭拜的，是那一路山神？」
扁豌神秘一笑，道：「说了你也不知道，又何必追问。」
胡昭大笑道：「楚地有山神曰『山鬼』，乃一清丽秀美的神祗，亦有名叫『山臊』的山神，人脸猴身，一足行走，能懂人言，且变化万千，喜食虾蟹之口欲。难道你庙中山神名气更为特殊不成？」
扁豌淡淡道：「灵明石猴。」
胡昭一怔，「什么？」
扁豌道：「我庙中的山神，是『灵明石猴』。」
「灵明石猴？」胡昭眉头深锁，半响摇头道：「这位神祗，老夫真未听说过。」
扁豌娓娓道来：「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这厮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又有四猴混世，不入十类之种。」
胡昭疑惑道：「敢问是那四猴？」
扁豌道：「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第二是『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第四是『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此四猴者，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
胡昭听得一愣一愣，问道：「这世间真有此四种灵兽？」
扁豌认真道：「我师父说有，那便是有。」心中却在暗笑，自己山神庙中的那泥塑的山神庙雕塑得面目全非，似人非人，连自己师父青菜大师都不知道那泥塑山神的名讳，何不取一个来历极大的人物吓吓胡昭。而且这灵明石猴嘛，现在一般的说法就是我们熟知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胡昭呆了半响，感慨道：「如此看来，下次入庙之时我还要去上柱香。」
扁豌傲娇道：「上香简单，拿『赤金』来换便是。」
胡昭愕然道：「这还谈钱？真是俗气。」
扁豌哭穷道：「你是有钱的读书人当然不知道我们这些苦哈哈的窘迫。我就是一个穷庙祝，你们来上香拜神我不收点香火钱，那我还靠什么过活？」
胡昭知道嘴上是怎么都说不过扁豌，便甩袖傲然道：「要钱找我没用，我不当家。找你师母去。」
扁豌还是第一次瞧见胡昭如此光棍的行文，竟然一下子愣住了。
胡昭扭头对同时呆立当场的巨汉掾哉道：「长生，随我下去发桃符了。」
掾哉愣愣回神，对扁豌拘了一礼后随着胡昭下楼了。
青女见扁豌愣住了，伸手在扁豌眼前晃了晃，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大师，胡先生走了。」
扁豌顿时回过神，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胡昭下楼的身影啐道：「这个老不羞。」
青女和丁小春两边都得罪不起，不敢发言，只能全当没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