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旦一听,立即撇嘴不吱声了。一般扁豌师兄一脸嫌弃说出自己听不懂的词,你可不能惯着他往下问,不然他能扯出一堆你听不懂词,然后继续鄙视你。小胡旦反正是深受其害了,早学乖了。
胡夫人笑着掀开锅,顿时一股面香飘满了整间小屋。
「面熟了,先来吃面吧。」
面是素面,加了白菜和碎筒骨,应该说是筒骨汤里加了面和白菜。每人不但有一碗盛得满满的面条,还有一碗汤色浓郁的骨头汤。扁豌一看胡夫人端上来就嘴馋了,这味道不要太好!
他一边端过来一边从筷子笼里拿出一双筷子,嘟嘴道:「师娘,按我的意思就是你们都别搬,住我哪多好,胡……老师要是想开书院,让他一个开这边住呗。最多让长生叔陪着。」
胡昭当即白了他一眼,胡夫人笑道:「说的什么话,你那房子也是青菜大师留下的,我们毕竟不是主人,能借宿那么多天也已经满足了,怎么能一直无赖住下去。」
小胡旦「听音知雅意」,撇撇嘴道:「娘亲别听师兄乱说,他就是舍不得你的面条。」
扁豌一点被拆穿的尴尬都没有,厚脸皮的跟小胡旦辩驳上:「你才胡言乱语,我怎么能是舍不得师娘的面条。」瞧大家一脸「鄙视」的看着自己,扁豌还洋洋得意上了:「我还舍不得师娘做的『梅花糕』呢!」
「哼!」说到「梅花糕」小胡旦就来气,明明是母亲做给自己吃的,可这个无赖师兄仗着说梅花是他院子里摘的,硬生生拿走了一半。小胡旦想一次就生气一次,偏偏他还以此为乐,整天时不时把这个「梗」挂在嘴边。
「汪呜!」
「嗷呜!」
忽然扁豌的背囊里响起两声怪叫,然后开始不规则动了起来。
小胡旦眼睛一亮,开心道:「师兄你把『饕餮』和『狴犴』也带来了?」
饕餮和狴犴就是扁豌收养的两只小狼崽,去年初雪的时候他从王蔷夫和焦大脚手上救下,到现在差不多两月有余了。它们也早不是那还滚在「狼窝」里被青蝉调戏的呆萌了,不但「睡意迷离」的小狼眼张开了,而且长厚了一层毛,会跑会跳了。
扁豌放下背囊,把两只小狼崽从背囊里抱出来的时候,它们还朝小胡旦摆了摆尾巴。
小胡旦惊喜了,赶紧过去抱了一只过来。开心的朝胡夫人显摆道:「娘亲,你看『饕餮』它还记得我。」叫「饕餮」的那只小狼浑身毛发雪白,一见小胡旦抱过自己,又连忙讨好的「嗷呜」了两声。
胡夫人对着小胡旦应付的笑了一下,端过面条和汤放在胡昭面前,小声担忧道:「青牛养这两条小狼,没事么?我听说狼生性……有点凶恶,不念旧情的。」
胡昭还未开口,边上的巨汉掾哉低声笑道:「夫人请宽心,这狼虽说生性自由散漫,但养狼这事在北荒之地也不算奇事,那地方连天上飞的鹰雕都有人敢饲养。夫人尽管放心,这种牲畜如果敢耍,我就吃它吃棍棒,然后再饿几天,多打几次多饿几次就学乖了。」
胡昭顺着掾哉的话道:「长生此言虽然话粗,但在理。塞外之人驭兽养狼之术我也有所耳闻,既然有先例,我们也可以一试。何况这青牛不比一般孩童,他敢养,自然有他的打算。我们坐观其成便是。」
胡夫人无奈,唯有点头看扁豌从背囊里取出一个铁碗,放在两只小狼面前,然后把筒骨汤倒了一碗下去,又丢了好些碎筒骨。对蹲在一旁的小胡旦道:「它们现在才两三个月大,已经断奶水和汤水了,所以要让它们吃一些可以磨牙撕咬的食物,也要带它们多往外面走走。」
小胡旦好奇道:「那师兄你这次是要带它们上山?」
扁豌点点头,摸着两只小家伙背上的毛感慨道:「狼毕竟是天地灵兽,终归要到天地里去闯闯的。」
小胡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出神的看着在铁碗前争食两只小狼崽——饕餮比较淘气,而且仗着自己一身白毛比较受人喜欢,老是抢狴犴的食物和狼窝。但狴犴也不是好惹的,只要饕餮一靠近,它就先发出一声类似警告的低吼,但这并不能吓住饕餮,等饕餮再一如既往的扑上前的时候,狴犴便伸出毛茸茸的小狼掌,「啪」的一下把饕餮盖在了地上!其手法无比的熟练,彷佛经过千百次的练习一样。
这也把小胡旦给逗笑了。
……
等焦大脚丁小春带着十几个村民上来了之后,扁豌胡昭也解决了早餐,收拾好了背囊,溜着两只小狼崽,准备上山了。
这时候,小胡旦不开心了。
她憋着嘴,「恶狠狠」瞧着胡昭,低声请求:「爹爹,您昨晚说过带我上山的!」
胡昭愣了愣,回忆道:「我说过带你上山?我怎么不记得了,昨晚什么时候说的?」
小胡旦立即嘟起脸蛋,脸上摆出「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的表情,幽怨道:「爹爹,人无信而不立,你确定你要不遵守承诺么?」
胡昭哑然而笑,无奈道:「你这孩子,为了上山连孔孟都都搬出来了,爹爹我还能说什么。上山可以,不过咱们要先『约法三章』。」
小胡旦好奇道:「什么『约法三章』?」
「一,不许离开爹爹和你长生叔左右;二,有事要先通知到爹爹和你长生叔之后你才能去做;三……」胡孔明瞧了一眼正在跟两只小狼打闹的扁豌,说道:「上山时不准跟你师兄靠太近。」
小胡旦立刻不开心了,嘟嘴道:「爹爹不是常说师兄行事成熟稳重么,怎么这会儿这个不许那个不许了。」
「你师兄行事是稳重成熟,带上你就不一定了。」胡昭白了小胡旦一眼:「你忘了他让你骑着阿黄引着那些民兵满林子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