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码头仓库里，潮腥的海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头顶的灯管晃晃悠悠。
阿祥和阿栋并排站着，面前是一把铁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眼镜男。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颠三倒四，翻来覆去就是同一套说辞：
「老大，我该说的已经说了……我本来在那喝酒，跟一个靓女聊得正嗨，他过来硬说要把货给我，我还以为他是卖烟的，想强买强卖，就给了他一巴掌……谁知道就因为没买烟，就弄成这样啊……」
阿栋皱着眉头看向阿祥：「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盲辉明明说那人要他把货给这个人。」
阿祥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我刚才问了看场的小弟，整个场子里，就他一个人是这种打扮。白衬衣，金丝眼镜，大哥大——瞎子都认得出来。」
阿栋走了过去。
他没有说话，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扑街！你混哪的！把我当凯子？里面那么多人，他不给别人，就给你？」
眼镜男的脸又肿了一圈，哭着喊：「大哥，我真不混哪的！我在徐氏企业当经理，你们可以随便打听！我叫臭口奇，是个人都知道我这辈子只碰过棺材板，没碰过那玩意儿！」
「棺材板？」阿栋愣了一下。
「我是徐氏旗下殡葬分部的销售经理……」
臭口奇的声音越来越小：「大哥，我真是出来找开心的……我卖棺材卖得好好的，怎么可能碰这个……放了我吧……如果你们要买棺材……我可以给你们打八折……」
阿栋又是一巴掌抽过去：「操你妈！你说什么？！」
阿祥和阿栋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人嘴巴臭归臭，但从头到尾的反应不像装的。
阿栋说道：「我去找人打听下……」
就在这时，仓库的铁门被推开了。
阿霆快步走了进来，他接到阿祥的消息后，一刻没耽误，从尖沙咀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阿霆扫了一眼，问道。
阿祥把事情简短说了一遍。
阿霆听完，走到臭口奇面前上下打量了两眼，然后摆摆手：「不用查了。」
他拿出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喂，富少爷？我阿霆。没没没，不是找你收数。想跟您打听个人——你们徐氏企业有没有一个戴眼镜、长相很猥琐的男员工？」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阿霆嗯了几声，挂了电话。他转回头看着阿祥和阿栋：
「问过了。徐氏大公子徐定富亲口认的，这人是他们殡葬分部的销售经理，入职三年了，业绩还行，就是嘴臭。」
阿祥深吸了一口气，把烟掐灭在地上。
他看向阿霆：「你说，这事是不是不对劲？」
「盲辉根本就不是来送货的，送货只是个幌子。对方是故意让盲辉露馅，把事情闹大。」
「什么意思？」阿栋还不太明白。
阿祥接过话：「意思就是——对方根本就不在乎这批货能不能送到。所以找的接头人都是随机挑的，一个卖棺材的，连粉都不认识。」
阿栋终于听懂了，脸色变得很难看：「有人在挑事。」
阿祥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盲辉身上。
他走过去，问道：「盲辉，你是在哪里拿的货？」
盲辉擡起头，声音沙哑：「就……就在九龙的红磡……一个工业大厦里……」
「记得是哪栋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