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寺”跟寺庙的“寺”没有关系,“凡府廷所在,皆谓之寺”,这个“寺”乃朝廷官署之意。大理寺执掌刑讼,是虞朝负责审理大案要案,以及复审地方案件的中央机构,直白点算是最高法院了。
大理寺的职官有卿一名,少卿一名,寺正两名,寺丞六名,主簿两名,司直两名,狱丞两名,以及评事、问事等,大大小小,除了犯人,属于大理寺编制里的大约有两百人。
人是不少,房却没几间,天子脚下,为了彰显廉洁奉公,大大小小的官署就没大的,有些官署甚至连地方上的州衙都不如,大理寺就是这其中之一。
人多房少,大大小小的官吏只能挤在一起办公,六个寺丞挤到一间房里,倒是热闹了不少,叽叽喳喳,东家长西家短,聊起八卦新闻毫不逊色女人。
如此环境倒是给了王忻机会,他“积极”地参与到各组的“讨论”之中,慢慢地和几名寺丞关系融洽了起来,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受到大多数人的严重排挤了。当然,对王忻态度最好依然属于裴令,这位公子哥几乎一有时间就缠着王忻,打听那些关于王忻的种种“事迹”。
明日休沐,王忻准备将院中开发出来的菜地种上蔬菜,时下已入伏,莱菔可以播种了,中秋收获以后晒成干,到了冬季也是美味可口的一道小菜。
听闻王忻的打算,裴令一口茶水喷出老远,笑道:“素闻悦之(王忻的字)兄喜好种地,不成想竟将地种到了京城里,真是惊煞诸君也。”
其他几位寺丞听了,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王忻也不介意,微笑道:“吾曾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农事乃国之根本,陛下日理万机,尚且年年扶犁春耕,吾等臣子身体力行种些蔬果,又有何可惊煞?”
王忻脸上笑眯眯,话里的意思可全是刺,就差明说你们一帮豪族子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此言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面色各异,有尴尬的,有恼怒的,也有厚着脸皮装没听懂的。
裴令哪里不明白王忻的讽刺,可此番乃是他先出口嘲笑王忻,自己无礼在前,自然不能怪人家失礼。好在裴令个人修养倒是不错,主动上前赔礼道:“悦之兄见谅,小弟一时失言,悦之兄勿怪!”
王忻自然也不会揪着这种玩笑话不放,哈哈一笑,“奉节(裴令的字)兄这是什么话,互相之间开个玩笑而已,奉节兄也勿要怪罪。”
两人相视一笑,这件小事也就算过去了。
转过天,王忻一早便带着王安、黄新二人趁着天凉种起菜来。
此时的小院中,除了走人的小路和驴棚,均已被王忻三人开垦出来,据王忻的估算,差不多有二分地,种些莱菔、菘菜也够三人吃一阵了。
“咣咣咣!”菜没种到一半,门被人砸的咣咣作响。
“来了!来了!”王安丢下手种的锄头,跑过去开门,刚打开门还没询问来者何人,那人便径直走了进来。
“悦之兄,你让我好找啊!”正是裴令,穿着一身麻衣,跟他豪门公子的身份格格不入。
王忻现在都有点烦这位公子哥了,每日里在大理寺缠着不放,这下又摸到家里,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奉节兄!”
裴令打量了一圈小院,以前听王忻说过居所简陋,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小院子,他家的管家住的都比这好!
“怎么样?奉节兄今日一睹在下的陋室,作何感想?”
裴令摇着脑袋,感叹道:“不可置信!不可置信啊!悦之兄,真不敢相信你会住在这种地方?”
王忻反倒很是释然,呵呵笑道:“在下家中不过些许薄产,怎比得上奉节兄豪门大户,就这小院还是族叔借与在下的,有个遮风挡雨之处便是很好了,不敢奢求大院豪宅。”
“悦之兄倒是洒脱之人,小弟受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