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莲一夜不休不眠,生怕一个眨眼眼前的双生花就落了叶散了花。掐算日子,双生花的种子今日就要结成,她生怕旁生枝节,硬是布了结界,目不转睛看了双生花一个晚上,过了子时,双生花枝叶突然卷曲颓败,一株原本灵气四溢的植物瞬间颓败,紫莲眼疾手快在种子落土之前接在了手中,一枚朱红的种子两端尖翘,中间滚圆,表面布满繁复花纹,若是寻常人看了还以为是做出来的什么小玩意。
思卫的身体已经做好,以深海鳐身为骨,天山冰雪莲为肌肤,百花簇拥就在身边,从指尖到发丝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别,美的不可方物。
紫莲满意的将种子捏在指尖,仔细看了一遍,才敛了结界。却不想洞口边有人的脚步声沙沙作响。
“谁人如此大胆。”紫莲将种子收入手中,低声呵斥。
“前辈息怒,在下百里长宁,之前在卿晏斋与您有一面之缘。”百里长宁说着从门洞走进来。
紫莲皱了眉头,“你怎么没有去救子瑞。”
“他们三人,少我一个并无所谓,只是我想前辈若是愿意帮忙,定能将子瑞劝解回来。”百里长宁长长的作了揖,作为天子,这礼算是大的了。
紫莲眯了眯眼睛,他只怕已经知道自己急着唤醒思卫,所以才敢过来找自己,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人也不可能放弃去找子瑞,而来到自己的住处。只是终于等到能够唤醒思卫的时刻,她有怎么可能愿意放弃吉时。
子瑞的Xi_ng命,她本已经放弃,告知秋卿晏也只是想多创造一丝机会,天机本就变幻无常,或许最终有转机也未可知。就算子瑞身死,料想留下两个孙子,思卫也不会太怪罪自己,二者她只能选择救助其一,自己虽然怜惜子瑞,但毕竟不若思卫亲近。
“我帮不了你们,不然早就和你们一起去了,何必现在坐在这里等你来请。”紫莲看也不看他,只想把这个人打发走。
“若是您不愿意,我就在此常坐不走。我从师父处得知您正要施行秘术,恐怕也不愿意有人打扰。”百里长宁干脆走近,离了紫莲不远处坐着。
紫莲嗤笑,别人求人都是跪着的,这人胆子却是极大,Xi_ng子傲的不懂收敛。“就凭你,你有什么能耐能让我回心转意,竖子无理,速速滚出我的底盘。不然小命丧于此处。”
“哈哈,我不信。”长宁却不怕,大声一笑。“子瑞危在旦夕你见死不救,思卫娘娘若醒来定不会原谅你。我乃一国之君,若是也死于你手中,卫明休矣。思卫娘娘心怀天下,悲天悯人,知道了你的恶行自然恨你入骨,所以你不敢。”
紫莲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却不担心,“既然如此,我便囚禁你于此,等思卫醒了再放你出来。”说完就要施法。
百里长宁见此,身形立即奔向思卫的身体,原来想要抢人作为要挟。紫莲怎会给他机会,一个伸手就要捉住他,却不想在触手之间手指一阵刺痛,赶紧放了手,百里长宁见机一把粉末撒在紫莲身上。紫莲一时间没有防备,粉末粘在L_uo露的皮肤上,疼痛难忍。
“掺了血石的硫磺果然能治住你。”长宁起身,看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紫莲,用剩余的粉末在紫莲身外撒了一圈,紫莲疼的在地上打滚,却出不了那个圈。
“卑鄙小人。”紫莲忍着痛,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用灵术阻止我师父的时候,他可没说您是小人。”长宁冷着脸,淡淡的看着紫莲。“他们看你是思卫娘娘的护灵,又这些年守护长眠山有功,所以敬你三分。我却最不看重这些名分,我手中遗族密卷对付你的方法何止一种,你若有耐心,抽筋剐皮,我们一样一样来。你自己考虑,错过吉时就不好了。”长宁早就收回了之前一副后辈恭敬的表情,冷漠
的看着嘴角落血的紫莲,紧抿着薄薄的嘴唇,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一手不紧不慢的磕着桌面。
紫莲哪里听不出他语气中的Yin森,知道他这样说定然是做得出来的,虽看出他煞气重,但如今第一次看到他行事手段,果断残忍,料想子瑞是吃过不少苦。只是这些年一直想着思卫,又想着那孩子虽说没有了父母的照顾,但再苦也有师父宠着,一干朋友陪着,虽然总是一副惨淡姿态也是他自己心事太重,Xi_ng格所致,所以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现在回想只怕自己之前一直都想错了,那孩子能将这二人驯服的服服帖帖,恐怕也是自己用命一点点拼过来的。
“你何必如此对我,我要救的是子瑞的母亲,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是这样一句话。”紫莲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这粉末的气味熏的她几乎支撑不住人形。
“你这样说,就是有办法救子瑞,只是你不愿意罢了。”长宁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且说是什么办法。”
“在子瑞七岁的时候,他的护灵被剖腹取胆,死后骸骨被我取出,尾骨做了一柄骨刀,此骨刀可以将他的灵魂定于身体不脱离,我曾在他生产时候用过一回,这次若是救不回,用这种方法也可以,只是护灵骨刀岂是凡夫俗子可以触碰,我因是思卫护灵,身同子瑞其母,这骨刀才识我愿意为我所用。但我断不会离开思卫去找子瑞,他们二人我只能救一个,我这些年苟活于世,不过是思念思卫,她若是救不活我便一起死。”紫莲话已经说到这里,意思再明显不过,要么就让她救活思卫,要么就通通去死,一切与她无关。
“看来你也是无心之人。”百里长宁听得心中凄凉,小时候不懂,现在他又怎会不知子瑞的护灵是因谁而死。“那柄刀在哪里,我可以拿吗?”
紫莲默默的从怀中取出刀,放在手里抚Mo了好几遍,才皱着眉道,“我适才想到若是你,这柄骨刀未必不贴服。骨刀服从主不过需两点,血亲和机缘。你是子瑞的哥哥,第一点自然是满足的。二来当年护灵是因你而死,思卫亲口下的令,护灵不得不听从,致死也不能解脱。”
长宁听了,一时间竟有些呆滞,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本以为就这样鱼死网破,却不想在最后看到一丝光亮。
“不过,你欠护灵一条命终究要还,若是用了这骨刀救下子瑞,你自己的命也不会太长久,折寿近半是必然的。”紫莲又说。
长宁听罢,竟然笑了起来,一脸冷峻此时如冰雪化开,他本就天生帝相,不怒自威,此时竟让人觉得像个得志的英俊儿郎,“我求之不得,伤他那样多,我只恨不能替他解忧,若能帮他化解危难,折寿又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