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琛的脑袋像是被绷紧的橡皮筋绕着扯着,勒得他发痛。
他感觉旁边是细细簌簌的声音,隐约又好像有人在对话。容景琛还记得,自己不是在那嘈杂的年会上,一杯接着一杯在喝酒么?怎么现在一切变得这么安静了?
他感觉有人扶起了他的身子,帮他脱去了衣服,有一团暖意在他的胸口游走――那是谁在帮我擦身子吗?是她吗?
上一次这样有人这样帮他醒酒,还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容景琛想不起来了。那些回忆已经很模糊,他也很久没有想起来了,在这脑子乱成一团的时刻,却冷不丁地响起她的人来。脸?脸却是模糊的。
不会是她。她早就离开了。但是除了她还会有谁呢?
“是你吗,梦熙?”他嘴里囔囔着,他正想让她走开,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人抽出了手,让他倚靠在床头,背影逐渐远去,逐渐模糊。
黑色的裙子,黑色的裙子!是欧阳露华吗?
那人又迎面过来,又帮他擦了脸,不似刚才那么温柔了。朦胧之中,容景琛好像看见了他最讨厌的项链,这不是露华的项链吗?为什么这人戴着它?
他看见那项链,在这昏暗的灯光中好像闪着嚣张的光,就好像跑车男在朝他耀武扬威。
他一把伸出了手,扯下了项链,死死攥在手中,“我不准你带着它!”
那人大叫了一声站了起来。
“容景琛!!”
这是欧阳露华的声音,过去每一天他都在脑海回旋的声音,很多个梦里都孤独地听着的声音,他不会听错的。但是欧阳露华没有这么叫过他。这是梦吗?还是真的?他伸出了手拉住她:“别走。别走。别走……留下来,留下来……”
容景琛紧紧拉着那只手,那感觉无比地真实,“留下来,请你留下来陪我……”他迷迷糊糊地说着。
容景琛握着那手,心里十分踏实,慢慢地放松身体,闭上眼睛,思绪飘到了很远远的地方……
早上,房间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唤醒了沉浸在酒后睡眠的容景琛。
“先生您好,您的衣服已经清洗干净,现在帮您送过去。”
容景琛挂了电话,才意识到自己在酒店的床上。他的头还涩涩地发痛着。
容景琛掀开被子,发现左手还捏着一条项链。他拿起来细细看着,发现是露华昨晚年会颁奖时候戴着的那条金色的、带着小钻石吊坠的项链。
“露华的项链怎么会在我手上?她来过吗?我这酒后不会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把?”
酒店阿姨把容景琛的衣服送了过来。
“谁帮我拿去洗的?”容景琛问道。
“先生,你昨晚喝醉了。有个女孩帮你处理的。”阿姨放下衣服,回答道。“头痛不痛呀?不是我多嘴,你们这些娃娃在外面少喝点酒,我那儿子就是劝不听,不久前才酒后出事故摔断了腿。哎……”阿姨忍不住唠唠叨叨地走了出去。
容景琛起来穿好衣服,床边的小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黑色的外套,那是露华的外套。他拿起来,一股呛鼻的臭味袭来。
“我这,不会还吐露华身上了把……”容景琛拍拍自己的脑袋,“哎,喝酒误事。”
他把那黑色外套用袋子装好,连同扯断的项链一起放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