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不懂了吧～」
苏栗栗没一会就冷静下来，她眼轱辘一转， 又变成原先那嬉笑怒骂的模样，拖长了尾音，卖弄起关子。
「哦？」江司年尾音微扬，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倒是要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我这都是策略！我当时掐指一算，就知道我们一定能打赢。而且如果不这样，那还怎么叫宋老板给我加价?」
她扬了扬下巴，「你瞧，这不就给我涨报酬了嘛！」
江司年瞧着她洋洋得意的模样，一屁股坐在四仙桌的桌角，双臂环胸，朝着她不置可否地一笑。
苏栗栗见他这表情，又补充道：「你可别不信，我苏栗栗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
这次只不过是想要靠策略，让宋老板看到我不畏生死、奋力拼搏的高大身影罢了。
让他兜里的灵石掏得心甘情愿，觉得物有所值！」
她拍了下手，笑得更亮，「他给得舒心，我拿得开心，这可是妥妥的双赢！」
「不，我信！」
江司年突然开口，尾音拖得有些意味深长：「我怎么会不信？」他挑了挑眉，目光定定地锁着她，眼底藏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向来看人就准！我知道，你苏栗栗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他边说边摇头，那模样竟然显得有些深情。
「嗯嗯！」
苏栗栗狠狠点了点头表示赞成，「你说得没错。」
她拍了拍衣袖，双手背后，一副世外高人被看穿的派头，「没想到你小子，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竟然还有如此一双慧眼！」
「着实不错啊，哈哈哈哈……」
苏栗栗还没演够那世外高人的派头，突然后退两步，眼神警惕地锁着他：「不对。」
「你先别给我戴高帽儿，想用这招捧杀我苏栗栗？啧啧，那可不行。」
她仰头梗着脖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我可告诉你啊，我这人能打能跑，该出手时绝不含糊，真要跑路也绝不拖泥带水。就凭三言两语就想把我绕进去？哼哼，别想道德绑架我。」
「你……」这下轮到江司年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明明是真心实意地肯定她，却被曲解成这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你这警惕性，可真是够高的！」
他缓了缓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解释：「行了，不逗你了。」
少年人的心思总藏着点别扭的骄傲。
他们把付出揉进漫不经心的玩笑里，把牺牲裹在插科打诨的嬉闹中，好像直白说出来，就落了求认可的俗套。
不是不在乎，只是别扭着不肯承认，怕被当成邀功，怕显得太刻意，更怕那份沉甸甸的心意被摊开在阳光下，反倒失了原本的纯粹。
就像揣着颗温热的糖，宁愿攥到化了也不肯递出去，只在别人说起时，含糊地摆摆手：「害，多大点事。」
他不是也这样吗？
「就算你当时真要走，也没什么不对。本来就没道理让你跟着拼命，好在我们现在都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江司年从桌上坐起来，话锋一转看向她，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赏：「而且……你这次，真让小爷我刮目相看！」
苏栗栗眼睛一亮，像是被点燃的小灯笼，刚想开口，又听江司年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对了，你方才问我什么来着？」
「害，没什么……」
她摆摆手，眼里的光亮慢慢收起。
那会儿苏栗栗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这会冷静下来，半点不想提起。
她之前可说过：
第一，先变强，带领骨蝶教走上人生巅峰！第二就是，绝不打扰和戳破男主和他的后宫团暧昧！
现在他们英雄救英雄，关她什么事儿，问多了，指不定嫌她碍事呢。
……
隔壁，宋青玉的房间，同样风起云涌。
「你是说，你早就知道江家会来人？」冥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追问出声。
「嗯。」
宋青玉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茶杯在桌上发出轻脆的响，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
他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司年是江家的嫡子，就算与父母偶有争执，跟着我跑来这下三域荡悠，那又如何？」
「江父江母还是疼爱他的，而且尤其护短，他这次在我这儿蹚了趟浑水，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危，江家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冥影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所以……无论如何，有了江家的参与，这根本就不是七成的胜率，而是定死了的十成？」
他面色无什么变化，目光烁烁，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甚至是隐秘的兴奋，又追问道：「可他舍身救你，难道你就没有半分动容，还这般算计他？」
宋青玉闻言，脸上不见半分愧色，反倒坦然得很。
他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不，断徽阁会提前动手，是我没料到的。我知道江家迟早要来，只是没算到会赶得这么巧。」
「至于他舍身救我，」宋青玉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我更是没想到。」
「并非没想到他会救我，」他指尖在杯沿上顿住，声音轻了些，「而是没料到此次竟凶险至此，我竟真的差点折在这里！」
「司年他向来重情重义，若是再与你们相处些时日，往后若是换成你们身陷险境、危在旦夕，他也一样会挺身而出的。」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敲了敲窗棂，宋青玉拿起茶杯，却没再喝。
只是望着杯中晃动的茶影，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是我失算了，让替我挡了这一遭。」
冥影沉默片刻，见他神色并非全然淡漠，终究没再追问。
「不过，我不后悔！」
宋青玉猛地站起身，窗外的光恰好打在他脸上，映出几分果决。
「江家势大，我想方设法攀附，又有什么不对？」
他声音高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伸出一只手慢慢捏紧成拳，「你瞧，他们只需略微出手，便能瞬间扭转乾坤、左右大局！
这比起我们单打独斗、拼死拼活，要强上百倍不止！」
他踱了两步，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着，语气里掺了点自嘲，却更添几分决绝：「下三域这潭水，光靠硬拼是活不长久的。能借势时不借，那才是真的蠢！司年这份情，我记着，江家这份力，我也承着。
但换成任何时候，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