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习，吹得苏栗栗心旷神怡。
她想了半刻，也没想清楚宋砚竹刚才打的什么哑谜，要问她苏栗栗太在意什么？
那当然是灵石啊！！
难不成……
他想赖帐？！
苏栗栗转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宋砚竹还是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半点儿看不出藏着什么心思。
接着，苏栗栗小心地试探道：「前辈，在你们玄琴宫里，宋青玉他，管事吗？」
「这？」
「当然。」宋砚竹虽一下没懂她这话的用意，但也如实回答。
「青玉是我一手教导大的，打小便是玄琴宫的圣子。论修炼，他如今是比你们几个小家伙稍逊些，但在我这玄琴宫里，当家做主还是没问题的。」他话锋微转，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别看他平日里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实则心气比谁都高！你们几个要是敢偷懒懈怠，嘿嘿，小心他日后埋头修炼，转眼就追上你们喽！」
「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栗栗挠挠头，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我是说……宋青玉他管得了灵石吗？」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宋砚竹这才恍然大悟，合著这小家伙绕了半天，是怕他们赖帐反悔呢。
「管得了！」宋砚竹朗声应道，又安抚道：「我这闲云野鹤的，平日里哪管那些，都是青玉在操持这玄琴宫大小事务，放心吧，他答应你的，一定做数！」
「那……一成五？」
「一成五！」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苏栗栗连连道谢，她现下放心了，这才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自然是相信青玉和前辈的人品的，光看样貌和举止，您两位就是一脉相承的风度翩翩、高风亮节！又怎么会赖我这点帐？」
苏栗栗一阵彩虹屁不要钱的往外放，吹得宋砚竹连连点头。
「只是……」
「嗯？」见她话锋一转，宋砚竹擡眼瞧去，示意她继续说。
「只是晚辈心中，一直揣着个梦想。」
苏栗栗猛地站起身，仰起头45度望向天空，扬声道：「那就是——成为一名炼器大师！炼出最厉害的法器，卖出最高的价钱！」
之后她话锋又落，垮着脸叹气：「不过迫于囊中羞涩，我至今连本灵纹书都未曾得到。老天爷啊，真是听者流泪闻者心酸呐。」
说罢，还挤眉弄眼地擡手，假模假样往眼角抹了抹。
那浮夸的演技，看得宋砚竹哭笑不得，偏过头去不忍直视。
这些年轻人，动不动就把「梦想」挂在嘴边，真是有趣得很。他摇摇头，暗叹自己果然是老了。
「行了行了，真是服了你！」他擡手挥了挥，示意苏栗栗别再演了。
「之前我不是答应过你吗？
既然这样，五日之后，我带你去个地方。至于灵石……灵矿还在开采，断徽阁的财物也还没清点完。」
「不过你别担心，我先给你垫上，到时候多退少补，你看如何？」
「成成成！」苏栗栗忙不迭应着，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
八日之后。
「宋前辈，这就是您说的遍地是宝的地方？」沈修卫望着眼前断壁残垣的城池街道，砖石碎瓦间杂草丛生，怎么看都只剩破败，不由得皱起眉发问。
这些天众人伤势尽复，个个精神抖擞，眼底都透着几分对未知的期待。
此次出行，宋砚竹只带了苏栗栗、江司年和沈修卫三人。宋青玉留守玄琴宫处理后续事宜，冥影则早早就没了踪影，他向来神出鬼没，大伙也都见怪不怪。
「急什么。」宋砚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玄色长袍，连带几个样式各异的面具，「先换上，掩人耳目。」
「我要这个！」苏栗栗眼疾手快，抢过一个雕刻狰狞的鬼脸面具，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眼睛亮晶晶的，「这面具够吓人，戴着气势十足！」
沈修卫随手拿起个样式最简的玄铁面具，往脸上一扣，声音隔着铁面显得闷闷的：「能遮脸就行，哪来那么多讲究。」
江司年选了个线条利落的青铜面具，戴上后只露出一双沉静明亮的眸子。
他看向宋砚竹，轻声问道：「前辈，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看这断壁残垣的模样，倒像是座被遗弃了许久的古城。」
宋砚竹已换好黑袍，闻言淡淡道：「这里叫落宝城。从前是片繁荣地界，如今成了下三域与中三域交界的黑市，专做修士间的奇珍交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此地鱼龙混杂，凶恶之徒遍地，杀人夺宝是常事。我们现在还在外围，等会儿往里走，都警醒些，紧跟我的步子。」
几人顺着残破的街道往里走，周遭环境竟真的渐渐不同了。
先前的断壁残垣被错落修缮过的石屋取代，虽然墙皮斑驳、门窗歪斜，却好歹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脚下的碎石路被踩得光滑，隐约能看出昔日青石板的纹路。
没过多久，前方视野豁然开阔，像是片被圈起来的广场。只见形形色色的人散落各处，个个都做着乔装打扮。
他们一行四人沿路走来，目光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
有裹着兽皮、脸上画着血色图腾的壮汉，蹲在地上用粗布盖着些闪烁灵光的骨头和一些瓶瓶罐罐。
还有戴着斗笠、浑身罩着灰袍的人，面前摆着个黑木托盘，上面放着几颗浑浊的珠子，不知是何用途。
更有卖灵草的、丹药的、秘籍的、武器的，林林总总摆得五花八门。
这些人就那样随意地或坐或站，将摊位支在墙角、石阶甚至断柱旁，偶尔有人看上某样东西，上前问价也只是低声交谈，伸手比划著名价钱，气氛沉闷又紧绷。
江司年留意着人群的举动，发现有些人看似散漫，实则眼神都在暗中打量过往行人，他凑近宋砚竹，「这里瞧着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哪有什么宝贝，反倒是一些人盯着我们，不会想要杀人夺宝吧。」
「无事。」宋砚竹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声音压得极低，「这里向来如此。咱们既已乔装，他们看不出底细，就算真敢招惹，也未必讨得了好。继续往里走。」
「等会儿！」
苏栗栗不知何时已停在一个摊位前，突然转头对众人喊道。
她指尖点向摊位上一个小瓶子。
刻意粗着嗓子问那摊主：「老板，这个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