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逃离
尸首还在回京的路上, 王府内的白绸早已高高挂起。
征王之死似乎太过顺理成章。
表面上是替皇帝南巡,实则是去镇压南边的叛贼,又在半路就被叛贼埋伏绞杀。
这死因实在太有说服力, 以至于旁人都毫无怀疑。
可岳氏却起了疑心。
那日虽然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但心中的不安还是让她强撑着起来操持夫君的身后事。
只是她稳下心神时又觉得不对劲, 思来想去能够推心置腹的唯有儿子一人, 好在姬戍一连几日都在主院陪她各种操持。
这日用过晚饭后, 岳昔雯心事重重地同儿子开了口。
“阿戍,你父王的死……你可有什么想法?”她小心翼翼地说道,紧张地等着儿子的回答。
姬戍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只顿住动作,随后擡眼望了望四周和门外。
岳氏自然以为他是担心隔墙有耳, 忙过去拉住他的手,“母妃知晓此事的重要性,早就将人都屏退了,你只管说便好。”
姬戍垂眸抚了抚她的手背, 眸中的情绪被眼睫遮挡着看不清楚。
他一如既往地柔声问道:“是母妃有什么怀疑吗?”
岳氏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坦白。
“你父王临走前同我说了此次凶险, 所以离京时都十分谨慎,也并不走官道。何况平日里他信任的几个都跟在身边……又不是第一次去了, 还有高手随行, 他怎么会被南边的叛贼埋伏,又这么轻易丧命?我总觉得不对劲……”
“……”姬戍平静地听着母亲的各种猜测, 半晌都没说话。
岳昔雯看不透儿子的意思,不由焦急地催促:“阿戍,你平日里跟着你父王学了那么多,定比母妃更懂这些。你觉得这其中可有蹊跷?”
他总算擡起眼来, 对上岳氏急切的目光,定定点了点头。
“儿子觉得母亲说得不无道理。”
“果然我的直觉不会错。”岳昔雯心头悬着的大石头越发沉重了,“只是……谁有能力去害你父王呢?”
冬日里的寒风吹得窗棂轻轻作响,屋里的炭盆烧得正旺,热气驱散着企图从门缝挤进来的冷意。
姬戍依旧平静得过分,只偏头望着母亲的脸色,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上的那枚扳指。
“您怀疑谁?”
这话当真是问到了岳氏的心坎上。
她心中一直压着件事,二十年来都不曾向人提及过。
此刻,她即便知道外面院里空无一人,却还是警惕地确认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你或许不知,王府中曾有一位幕僚,是个没能中举入仕的寒门子弟,姓蓝。”
姬戍手上的动作再次一顿,故作惊讶地看过去,“何时的事,怎么从未听说过?”
“二十年前了。发生过一些不太好的……总之他横死在王府,当年所有的知情人都被你父王以重金封口,送出府去了。如今怕是也没几个活着的……”
岳昔雯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位蓝先生格外惋惜。
“他本是陛下看重的人,但你父王并不知情,当初只是怜惜他寒门出身未能中举,便将人招入府中,准备三年后再供他科考。可这毕竟是抢了陛下的人……虽说是亲兄弟,但天家血脉难得真情,以往甚至还有一母同胞互相残杀之事,更别提你父王这种与陛下并不同母的兄长了。”
“母妃觉得是陛下……”
他话未说完便被岳氏绷着脸色捂住了嘴。
“你心中明白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