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诱饵。
锋利冰冷的长剑拖在地面上发出的刺耳声响, 几乎要将人心里最后的防线打破。
岳昔雯不知自己最是温润孝顺的儿子为何会变成眼下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此刻她只觉遍体生寒，甚至不敢再回过头去多看一眼。
“阿戍……你病了，母亲……母亲去找太医来为你诊治！”
说罢, 头也不回地拉着玉竹一起逃离了墨钧阁, 甚至并未发觉身后伫立的那人在自己离开后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彼时, 一道黑影从廊下闪过。
下一刻, 无痕已然稳稳站定在姬戍面前, 沉声唤了句：“王爷。”
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晃过一丝光亮，姬戍偏头看他，声音都没了方才那般嘶哑。
“有消息了？”他压抑着心头某种情绪。
无痕顿首：“无影离京后并未回老家, 而是四处打听，辗转了几座城, 目前正朝着寒州去。”
“……”
本就寒风瑟瑟的廊下倏地静默片刻，而后才听得短暂的一声叹息，极轻极浅，叫人分辨不出其中的意味。
“果然。”姬戍道。
他目光望向远处, 苍白的脸颊几乎快要被寒风吹出裂痕。
无痕是与无影同年入训的侍卫。
当初先王爷挑了身形魁梧的无影作为世子的贴身侍卫，而他则是在世子外出时常被派去暗中保护。
但对于姬戍的脾气秉性终究是不太了解, 故而此刻他并不能猜到半分主子的心思，只能默不作声地等着对方的下文。
却听得“当啷”一声, 姬戍已将手中的长剑扔在地面, 转身朝着房间里走去。
“派人准备进宫，本王要见陛下。”
无痕微怔, 看着他逐渐没入昏暗房间的身影，良久才沉声应下：“是。”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墨钧阁。
……
隔壁院中，廊下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玉竹面色苍白, 端着一盆温热的水快步进了房中。
眼瞧着坐在榻上那人止不住地发抖，她忙将热水放下，又催促着给暖炉换炭的那几个动作麻利些。
“太夫人，床铺已经焐热了，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说着将热水端来让岳昔雯洗手。
“玉竹……”岳氏擡眼看过来，双目失神，身上仍旧止不住地颤抖着。
玉竹应了一声，擡手将其他人屏退，这才跪伏下身，动作轻缓地捧着岳氏冰凉的双手浸在水中。
岳昔雯也不知为何，一时间竟觉得鼻头发酸，还没开口便簌簌落下泪来。
“你方才也瞧见了，阿戍他……他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
这事玉竹心中自然也不解，但此刻她也知自己若不说些什么，只会让主子更加难受。
她笑着安慰岳氏：“府上最近接连出事，王爷兴许是累着了。奴婢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您且先睡一觉，醒来便可有答案了。”
“可我瞧着阿戍像是中邪……定是姬禾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