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府是洛阳城官署中占地最大的府衙,原本是给担任司徒的官员办公兼临时居住的。但时过境迁,每一任司徒都会拖家带口的住在这里。倒也不是因为每一任司徒官威大,而是因为皇帝的命令。
无论是以前的徐高帝时期还是现在的徐皇时代,凡是担任重要职务的官员家属都必须留在洛阳城中接受禁军的监管。那么身为三公之一的司徒和拥有实权的录尚书事大臣,江迢的家属自然也必须住在洛阳城中了。
江康和曹固走的不算快,马瑶儿顺着二人的声音一路尾随而去,但见两人进了江迢办公的房间。
尚书台的办公场所在宫城的东南角有一片独立的衙署。照理说,江迢应该去那里上班,可徐皇登基以后特许江迢在家中办公。这样一来就苦了尚书台上上下下的官员小吏了,每天来来回回跑断腿不说,办事效率还低。到了最后,索性每天都直接来司徒府上班了。把所有需要江迢批驳起草的公文统统征求完他的意见,再统一搬到宫城的衙署里慢慢做成文书。
江迢办公的房间是一片用围墙围出来的独立小院,除了江迢自己办公之外,院内的其他房间都留给了其他下级和掾属。
马瑶儿见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这么多,不好潜入,便掉转方向,悄悄地从围墙外侧爬上了墙头,又沿着墙头趴在房顶上,悄悄地爬到了江迢所在的正上方。
“拜见司徒大人!”在两朝元老,当朝司徒面前,曹固还是十分谦虚的,毕竟他是朝廷名义上的宰相,而曹固只是皇帝的一个宠臣。
“哦,是子山啊!什么事?”江迢还是头也不抬,手下却是挥毫如风,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已经写了三个字了。
“下官有要事与司徒大人相商!”
话音刚落,江迢猛一停笔,对一旁的小吏道:“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办!”说完,又回头道:“那这边请吧!”
说完,见江康也亦步亦趋的跟在曹固身后,江迢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感觉不妙。自己这个二儿子平时不怎么喜欢政务,怎么今天这么起劲?
三人来到后堂落座,江康看了一眼曹固,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自己老实把和曹固的计划都交待了。
“你们想弄掉这个小子?”江迢听完儿子的话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只是捋着白须慢悠悠的说道。
“不是我们想这么干,”曹固主动解释起来,“而是他会碍我们的事!”
“陛下原先的计划就是要把李暮作为弃子用来平息天下人的诽谤,倘若司徒府和李暮扯上关系,恐怕.....”
曹固话里的意思再也明显不过,江康听了却只是微微一笑,“可是这两天他出入老夫家宅,不止一人见到过他啊。难道中军大人要把所有的人都给控制起来不成?别人不说,昨天拜会老夫的吕芃就要升任郡守了,他这两天就会出发。而昨天李旭就是和他一起进来的!”
“这.....”
自己一番好心倒被当做了驴肝肺,曹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江迢见曹固有些窘迫,又是嘿嘿一笑:“既然他见老夫和中军大人您的事瞒不住了,那就让他和李暮撇清关系不就成了?”
“这怎么撇清?”曹固和江康一听这话都惊了。
“那河阳城里也有老夫的眼线,”江迢一脸神秘地道,“难道中军大人您的手下就没和您说过,河阳公府的人并没死绝,而是走出来一个活人吗?”
“什么?”听了这话,曹固再也忍耐不住,刷的一下站起,憋红了脸追问道:“有谁走脱了?”
“中军大人您适才不就刚刚见过吗?”江迢捋须微笑道。
“是李旭?”曹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谦虚谨慎的年轻人居然会是前朝余孽河阳公府的人?
江康也被整懵圈了,他小心翼翼的问父亲道:“难道李旭是哪个下人,或者是宦官?”
“糊涂!”这次轮到江迢生气了,他一拂大袖,怒斥道:“他就是河阳公的独子,姜昌!”
这个信息比刚才的还要震撼,江康已经彻底不知道该说啥了。自己满以为能借这个小子往上爬爬,可没想到好朋友和父亲接连给自己两个大锤。这一刻,江康只觉得万念俱灰。
“那我速调人手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