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我尽量减少和陛下的接触。同时，每月给徐帝的密奏却是如实上报。我不知道这城里还有多少徐帝的耳目眼线，想要获得徐帝的信任，就只能装下去。”李暮说到这里，神情逐渐黯淡下来。
“所幸天意不绝我齐，公子没有死，就是他日复国的希望！”可一看到眼前的姜昌，李暮仿佛又有了希望，“现在殷谦一干人等被我用酒宴留在府里，我作书一封，你速持我书信前往洛阳拜见我的一个故友，他会给你安排去处。你且在洛阳将息，复国大计再做商议！”
说完，李暮便从怀中掏出一封帛书递给李旭。
可李旭却摇头拒绝了。
“要我走也可以，但殷司马必须死。他是杀害父亲的凶手，要我独自偷生，我做不到。”李旭的目光炯炯有神。
“这！这怎么可能！”李暮一听这话顿时站起了身子，惊道：“殷谦官居中领军司马，是徐帝身边最信任的中领军曹固的心腹。他身边保护森严不说，就算杀了他，徐帝焉能不疑？”
“这些年来天下太平否？”李旭不正面回答，却提出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什么意思？”李暮奇道。
“我父子困居此城已达二十年，徐帝即位也不是这一年两年吧？为何他突然要在现在对我们下手呢？”李旭沉吟道，“难道是徐朝统治不稳，怕有人借我皇考之名作祟？”
听了李旭的话，李暮的脸一红，其实李旭的猜想猜对了大半。李暮没想到李旭能想的这么深，只怕是自己轻视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便承认道：“不错，高帝晚年沉溺酒色丹道，消耗了不少国帑。今上即位后，虽然革除了不少弊政，但也没什么大的起色。如今朝廷沉溺于晋魏之争，更是无暇顾及民生。”
“晋魏之争？”
“不错，”李暮点点头，“晋王赵沨乃是袁皇后所出，虽然年长，但愚钝驽顽，季节变换都不知道更衣。而魏王赵氾虽然年幼，又是庶出，但礼贤下士，颇得士族威望。今上年纪渐长，本意属魏王，但无奈无论外戚内宦还是宗室，都全力支持晋王。因此犹豫不定。”
“既如此，那与我姜氏何关？”李旭怒道，“他们自争他们的，我们只是前朝宗室，退位已有二十年，为何还要对我们下死手！”
“这个我也不清楚，”李暮摇摇头，“不过徐帝性格多疑，我生平也只觐见过一次，其威压之甚，短短一刻钟的功夫，竟然让我汗流浃背，出宫之后内衣全部湿透。如果让我猜的话，大概也只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享年不久，所以要抓紧时间铲除一切不安因素吧。”
李暮的解释太过牵强，李旭一时间也不想反驳。这里面肯定牵涉到更多的前朝恩怨，这也不是短时间里能全部说完的。
“公子执意要杀殷谦，臣倒是有个由头，但具体怎么做，还得从长计议。”
想了片刻，李暮突然开口道：“先帝在位虽然仅有三年，但未尝失德。徐篡齐祚，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明面上这二十年来徐帝一直优待齐室，可如今陛下和公子突然暴毙，徐帝也需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倘若能把谋害陛下的人给抖出来......”
“那徐帝也就不得不有所表示了！”李旭紧接着就说出了下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