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
乔思曾撞破他和乔司明对峙。
而乔思和乔司明素来不和,自然是把此事瞒了下来。
其实那时乔司远就隐隐约约猜到自己堂哥的伤势与乔奕清脱不了干系,但是为了争夺族长的位置,乔司远也没有深究。
或许在乔司远看来,乔司明和乔奕清之间的冲突是必然的。乔司远是个只在乎利益的人,所以他想不到乔奕清会对于他伤人的事而心怀歉意。
乔奕清知道乔司明该死,可是自己动手伤人毕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那时被子泣挑拨的乔奕清当时其实是真的抱着一定要杀死对方的决心才下手的。
而子泣看穿了乔奕清的心软,所以将他伤人的工具给藏在了祠堂里,这样的话,祂就可以利用乔奕清那一丝的愧疚而拿捏他,从而制造更多的随身佛。
不知道乔奕清内心波动的乔司远看着他,笑容更深了。
“你看,你连一件趁手的家伙都没有。”
乔奕清忽然动了,他起身猛地朝着供台走去:他的右手猛地扫过台面,将上面那些香炉烛台还有符纸令牌全部扫落在地,东西碎裂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尖锐得像某种垂死的尖叫。乔司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尖踢到了身后碎了一地的瓷片。
就在那一瞬间,乔奕清的手伸进了供台下方那个被长壁纸遮住的暗格里。
他摸到了冰凉粗糙的手柄。
这是一把铁锤。
三年前,他为了能向蒋凡阁复仇,用这把锤子砸向了他的养父乔司明。
——现在,他自然也能为了救出江暖而砸向面前的乔司远,而且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这也算是他的进步吧。
乔奕清面无表情地想到。
“你——”乔司远的脸色在看到锤子的那一刻终于变了。他记得乔司明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可是他没想到原来这一把锤子竟然被藏在了祠堂里。
乔奕清握着锤柄,将它从暗格里缓缓抽出来。锤头在烛光下仿佛泛着锈与血混合的光泽。
“我不是来跟你斗的,我是来带她走的。”
乔司远退了一步,挡在了那扇通往地下室的暗门上。
“你疯了。”他说,“你要是毁了仪式,子泣会——”
“子泣不会怎么样了。”乔奕清打断了他。
“祂现在在江暖的身体里,这是最脆弱的时候。它不能动,不能反抗,甚至不能从她体内逃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乔司远没有说话。
“因为它在孕育期。婴儿在母体内是最弱小的时候。它只能靠你以及这个祠堂的阵法来保护自己。它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乔奕清走到乔司远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乔奕清比乔司远矮半个头,可此刻乔司远却觉得自己像是在仰视一座正在崩塌的山。
“子泣害死了游添,我不会让祂再杀了阿暖。”
乔司远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乔奕清冷静地开口:“你之所以要让阿暖成为容器孕育子泣,是因为你知道如果两年后子泣降临在我的身体里,你就不好控制祂了。而如果子泣借由母体诞生,虽然你依旧不能控制子泣,但是你可以控制祂的母亲……”
说到这里乔奕清没忍住嘲笑道:“虽然我不觉得子泣那种家伙降生之后会有对母亲的爱,但是在你看来,总比完全无法控制要好对吧?”
乔司远沉默着。他的目光从乔奕清脸上缓缓移到他手中的锤子上,又移回他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试图找出最后一条生路的算计。
他的嘴唇动了动。乔司远最擅长的就是说话,用话术编织陷阱,用话术分化人心。
甚至蒋凡阁事隔多年后再次犯案说不定就有乔司远的推波助澜。
乔奕清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