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年纪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却马上一凛。林师弟家世可不比平常,只见他在众人面前进退有度,却忘了初见时那鲜血淋漓的脚底了,自是为家仇而忧虑。他上得华山不过三月,又意外落水,历经辗转才回得来。如此,小师妹多看顾着他些,也是自然的。
两人各怀心思不提。
这一日到了韦林镇,天已将黑,华山派一行人宿在了郊外的一座破旧药王庙里。刚一进庙,大雨倾盆而落。破庙顶上到处漏水,众人铺盖也不打开了,有几名弟子去生火做饭。
岳灵珊在殿上走来走去,帮着烧水做饭。令狐冲凝视着她的背影,只见她要搬一大捆柴火,正想上去帮忙,就看到岳灵珊望向另一侧。林平之本背对着她,却是立即若有所感,转身一看,便快步走去帮忙。那柴火上溅了些地上的泥水,林平之却浑不在意,弯身抱起,任由白衣上被印出一排黑点,甚是显眼。
“哎唷,却是不该叫你来了,小林子。”岳灵珊走在林平之身侧,一眼看见他被弄脏的白衣。“这白衣一印,你就从翩翩佳公子变成路边的乞丐啦!”说着便笑起来,显是知道林平之不会生气。
“师姊说笑了。”林平之微微笑道,神色温和。他在福州时,被青城派几个弟子脸朝下按在泥地里踩;在长沙镖局外潜伏听青城派弟子的对话时,又曾被臭气熏天的洗脚水浇了一身,为了不被发现,愣是一动不动等到对方睡着,那时之前的热水早已冻得他浑身发冷。如今只是几个泥点,难道他还忍不得?
岳灵珊把他的笑容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跳,脸上顿时一红。为了掩饰,她急忙往旁边看去,却正好对上令狐冲的视线。两人俱是一愣,然后岳灵珊先转过了头,佯怒道:“好啊,师姊说的话,也敢当笑话听了。小半年不见,小林子,你胆子长了不少啊!”
“当然不是。师姊说往东,姓林的绝不敢往西。”林平之正色道,却似完全没看到岳灵珊与令狐冲的那一眼。前世岳灵珊嫁与他,没少受委屈。虽说岳不群和他都该负些责任,但此时说几句好话教她开心又有何难?
岳灵珊心下欢喜,又记得女儿家的矜持,板起脸道:“还说不是?小林子,你甚么时候也学得如此油嘴滑舌?”
令狐冲见岳灵珊避开目光,又听得这一句油嘴滑舌,心下一痛,后面林平之答了甚么全无听见。林师弟答东西全挑不出错,而小师妹显见是不喜油嘴滑舌的了。是了,他林师弟虽家道中落,但也比他这孤儿来得强;现今受了伤,但既得奇遇,武功朝夕可望飞跃;待人接物平和中正,大有师父的君子之风。如此一条条细数下来,小师妹会喜欢林师弟也不奇怪。
他再看过去,只见林平之正烧火,y_u将岳灵珊劝到一边,以免火灰入眼。岳灵珊自是不听,两人挤在炉灶之前,别提有多亲密。火光映在两人身上,真真璧人一对。令狐冲的一双脚定在原地,心下痛楚愈甚。
岳不群见林平之那首的情景,捋着胡须,默然一笑。再看令狐冲呆呆滞滞,心头暗自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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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英雄救美(下)
用过晚饭后,众人各自安置。过了约莫一盏茶时分,庙外东南方传来十余骑的马蹄声,过而复返。众人本已入睡,这来回的蹄声又将人惊醒,各个将手按在剑柄之上。只听得庙外一个人叫道:“华山派岳先生可在庙中?”
果然来了,林平之暗道。众人均已站起身,他借着神社上孔明灯的光瞧了瞧,岳灵珊正立于他后首不远,于是悄无声息地往后移了两步。他此时刚把六道真气化去两道,内力依旧压着其余四道而不能使,提不起凌波微步,说不得要事先做些准备了。既使不出内力,也就空有剑招。虽辟邪剑法精妙,自保无甚问题,
护住岳灵珊也无甚问题,但再防着岳不群,形势可不大妙。
就在他寻思之间,令狐冲已去开门对答。来人是十五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本就充满敌意,几句话不过,就动起手来。林平之听得他们一口一个林总镖头,一口一个辟邪剑谱,心中冷笑。这群人是晋冀鲁豫中的黑道强人,与嵩山左冷禅勾搭在一起,今日才会上演好戏。他们口中自称是为了爹爹鸣不平,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家剑谱?好啊,就来抢罢,他备好了,就怕这些人不来!
片刻之间,岳不群、岳夫人、几个大弟子已冲出去迎敌,而几个黑衣人也跃进了破庙。几个功力尚弱的弟子不消片刻便被点倒,梁发、施戴子、高根明等人各自迎敌,也是苦战,无暇顾及他人。林平之与岳灵珊站得近,两人又曾捉对练剑,见一蒙面人攻将上来,自然共同对敌。
那蒙面人只在黑布袋中露出两只眼睛,在灯光下精光连闪,武艺显是不弱。他使一杆短枪,枪头矫矢飞舞,端得是滴水不漏。林平之刚一和他交上手,剑身与枪柄一碰,手臂就是一麻。枪本比剑重,他又不能提气,不然倒可用内力注剑。黑衣人察觉他手下无力,哈哈一笑,挺肩刺出,枪头红缨乱飘,只待刺中他右肩。林平之见他来势奇疾,胁下便是个很大的空档,反手一挑,那剑就往上而去。似慌乱之极,又似好整以暇。
黑衣人本想逼得他弃剑,却未曾想这小子变招如此快,眼见枪未及他,自己右手臂就先要被划个大口子,惊得往后一跳。
岳灵珊正待帮他补刺两剑,却见林平之奇招,甚是惊讶。这招并不是华山剑法,小林子从何习得的?是了,小林子既遇云游高人,会她不知晓的招式也不足为奇。小林子原先说伤势好了便给大家舞一遍,此时使出,也是无可奈何。岳灵珊如此一想,便觉得林平之是真为她好,将一套玉女剑舞得耀眼生花,竟让那黑衣人一时半会儿只有招架之力。但她毕竟对敌经验尚浅,未消片刻就让那黑衣人觑得一空,横过枪柄,朝她腰腹打去。
林平之一惊,急忙伸剑去挡。他和黑衣人拆了几个来回,次次手臂被震,此时已酸麻不已。剑刃斜擦过枪身,铛的一声,剑已落地。但枪的来势也为之所阻,偏了一分,便直直地从岳灵珊腰侧擦过。
“小林子,退后!”岳灵珊见林平之大半个身体挡在她前面,手中剑又落地,担心林平之受伤,急忙叫道。然而林平之怎么可能听她的,见黑衣人迅速回枪,变头一刺,又朝他肩膀而来。此时双手空空,林平之想也不想,右手从下往上翻转,一下便扣住了枪身。人往下一低头,身形顿转,转眼间已从枪身底下矮了过去。
这一招乃是折梅手中三路擒拿法之一,左手应在矮身之时跟上点对方下盘,让其抬腿不能,左手跟不上。自己再转过去,右手一放,便能叫对方止不住去势,跌个大跟头。但林平之提不起内力,点穴也不能,只得趁势去捡地上的剑。这一捡就失了时机,黑衣人本在吃惊,抬腿不及,但林平之一转出去,他就用左手点了林平之右手臂天井曲池两穴,又赶在他跪倒之前封了他周身大穴。
“小林子!”岳灵珊见林平之为黑衣人所制,跌坐于地,十分担心。这一担心手上剑法就乱了,直接被黑衣人也点了穴道,扔在一起。
“我没事。师姊,你怎样?”林平之被点了穴,手自然从枪上滑下,浑身酸软。见得岳灵珊也只是被点了穴,并无受伤,长出一口气。
“想不到岳老儿手底下还有你这等徒弟,若不是内力不济,少不得教我吃了亏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