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在暗中握紧手,表面上彻底平静,笑得全无异状:“你我份属师徒,自然不会彼此厌恶。”
劳德诺盯着他,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些许动摇,却是全无。他的心慢慢沉下来,低声问道:“你,就连考虑一下都不肯吗?”
岳不群挑眉不答。
“你身体并不反感,不是吗?”劳德诺眼中露出些恳求,“我是你最近的人,不是吗?”
“我当时中了,不管是什么人,身体应该都不会反感。”岳不群看着他,缓缓道,“当然不是,我最亲近的是师妹,然后是冲儿。”
“她……已经去世了。”劳德诺低低道。
岳不群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师妹他一直在我身边。”
劳德诺整个人僵住,半晌后,他从床上慢慢站起,虚晃着脚步,摇摇摆摆向外走去。他背对着岳不群,完全看不到自家师父的表情和眼神,只觉心头一片冰凉。
走到门边,劳德诺还是转回身,满脸凄楚看着岳不群,便要开口。岳不群神情严肃了些,沉声道:“德诺,有些事情有些话,希望你出得门后不要再提起,否则……”
“否则把我逐出华山?”劳德诺一挑眉,脸上竟然现出一个古怪笑容,看得岳不群心里纠结成一团,却中魔一般点了点头。
劳德诺再看了他一眼,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他通读笑傲江湖,知道每一个情节每一个人物。
谁料到竟然会栽在他原本最讨厌的人手里。
他转身,推门出去。在迈出门槛的瞬间,只觉内息紊乱,不停向上涌。他抬起手捂住嘴,染了一袖猩红。
全身无力,脚下发软,几乎想直接昏倒。想到他那狠心师父还在身后,咬紧牙关,紧捂住嘴,一步步往自己房间去。
岳不群见他步伐凌乱,几乎有冲动跑上去扶他,死活忍住了。强迫自己移开眼光,视线扫过,忽然看到劳德诺衣袖下摆殷红点点。
他一惊,来不及多想,人已经冲出门去。到劳德诺身后,手伸出去正要扶住他,劳德诺忽然直直向前倒下去,从他手臂间错过。
一口血洒在地上,劳德诺只觉眼前一黑,直直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还是那张床,岳不群把劳德诺放在床上,完全没心思联想或者羞涩,强迫自己定了定神,伸手去把脉。
他知道劳德诺这阵子生病,但一直没有去探视,也不知他病得多重。现在手指一搭上去,不由倒吸一口气,眉毛马上皱起来。
武林中人不说百病不生,身体也大多健壮。何况劳德诺开始练华山心法,后来干脆学了九阳神功,内力纯正充沛,按理来说就算生个小病,也不会虚弱成这样子。
而再探下去,劳德诺身体里内力极乱,岳不群小心送一小股内力进去,马上被劳德诺的内力冲击得不成样子。岳不群脸上发白,一时间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劳德诺体内紊乱的内力已经开始冲击经脉,他在昏迷中也能感觉到剧痛,死死皱着眉头,鲜血不停从口中吐出。岳不群看得心疼无比,掌心按上劳德诺身体,向他体内缓缓运些内息,想帮他理顺内力运行。起初几下还略有些作用,接下来劳德诺体内却产生了抵抗,将他内息弹出。岳不群怕伤了他,连忙收回内息,险些受到内伤。
他这时候才后悔自己逞强不去练习九阳神功,紫霞功本身就弱于九阳,两者又不同源,自然起不了作用。岳不群心下焦急,想到令狐冲练的是九阳真经,连忙跑出去。
出去叫令狐冲,又让几个弟子去请恒山的师叔伯们,岳不群带着令狐冲回到房中。令狐冲并不热爱练内功,不过他还算勤奋,九阳真经也练了一本多,在岳不群的指点下多少能缓解劳德诺的情况。
一会儿定闲她们也到了,恒山伤药在内伤上
也有作用,给劳德诺喂下,总算停了他的吐血。定静查看半天,道:“劳师侄这内伤不轻,似乎是心脉受创引起轻度走火,经脉行岔。幸好令狐师侄已经将他内息理顺不少,再吃了药,应该不会危及生命。”
“我知道……”岳不群站在床边,头半低着,低声道。
定闲又看了看劳德诺,道:“劳师侄内力深厚,只要接下来他能够激发自身内力疗伤,这伤倒也没大碍。只希望他自己想得开……说来也奇怪,平时看劳师侄心X_io_ng豁达,怎么会有这等自伤心脉的情绪?”
岳不群狠狠咬住唇。
诸人各种手段齐出,为劳德诺疗伤。一刻之后,令狐冲先撑不住了,掌心脱离劳德诺身体,倒在床上。岳不群把他抱起,知道他是脱了力,连忙让陆大有他们把令狐冲送回房间休息。
一忙已经到了晚上,劳德诺情况平稳下来,岳不群言道自己来照顾他就行,请恒山几位师太自行晚课去。让人送来热水饭食,诸人也就散开,留他和劳德诺两人。
拿起湿巾,缓缓为劳德诺擦去脸上血迹。因为不敢移动他身体,劳德诺的衣服还在身上,浅灰色的衣衫斑斑点点。岳不群看在眼里,只觉惊心。
他坐在床边,手从劳德诺眉眼间划过,感觉到徒弟的憔悴,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两人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岳不群眼前忽然浮现两人在床上的景象,惊得他一缩手,身体却轻颤了下,热了起来。
这身体好奇怪,经常会激起反应。他所说的不记得都是用来骗劳德诺的,其实他记得很清楚,心里记得,身体更记得。
他恨不得逃得远远的,只要远离劳德诺,就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岳不群一直是个自私自我的人,即使没有原著里的Yin险虚伪,也不会奉献自己成全徒弟。何况劳德诺是个男子,来历有问题、做事总有些可疑的男子。
更况他这一生,除了和宁中则青梅竹马,也着实从未尝过情爱滋味,更不觉得自己会动心。
可是这一刻他心疼了。很难受,看到劳德诺袖子上血迹的时候,他心里的惊慌竟然不输于师妹跌下山那一刻。
他多年来压力过重,感情已经压在内心最深处,平时表演多于真心,实际上对人颇为淡漠。直到最近由于劳德诺的折腾,他才放松了些,情绪也渐渐真实。
真实得令他恐惧。
手Mo着劳德诺瘦削脸颊,岳不群咬了几下嘴唇,轻轻开口道:“你对我……很重要。”
他又咬了几下,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又道:“如果你不在,华山不会是现在这样子。如果你不在,我可能连华山日常生活都打理不过来……”
他低头看着劳德诺,对方的脸没在Yin影中,略微的光线柔和了他的轮廓,苍白肤色使他看起来极为柔弱。岳不群心跳得厉害,在唇边的话几经挣扎,换了种方式说出来:“你不是讨厌我吗?真的会因为我伤了心脉?我拒绝你的话,你是不是会离开华山?”
——他本来想说的是“离开我”,但到了嘴边就成了华山。他的手无意识绞着,心里有些别扭。幸好劳德诺在昏迷中,即使说说也不会被听到。
他不想看到自己这宝贝徒弟再吐血,像刚刚那样,从自己手臂间滑下去,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
“只要不传扬出去,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岳不群低低自语,“对华山而言,你比我重要得多。若我委屈一下,你就不会再这样,那我那个……也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