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带出少年人独有的随xi_ng洒脱,烛火映照下的半张脸,俊挺无瑕,黑暗中的另外半张脸却被贴在脸上的半张鬼面具隐藏了起来。
他走到教主座下七步远处,单膝跪地,朗声道:“属下杨昭,参见教主。”
东方玉看着殿中的少年,薄唇紧抿,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任我行笑道:“小子,你是做什么的?”
杨昭不卑不亢地道:“教主明鉴,属下是个杂役。”
此言一出,一干教众哄笑起来,纷纷嘲笑他口出狂言,自不量力。
任我行摆手道:“小子胡闹,下去!”
少年正色道:“教主,英雄不问出处,杨昭自问,当得此任!”
任我行捋捋长须,意味深长地道:“好个‘英雄不问出处’!”
向问天看了眼眉头紧锁的东方玉微微笑道:“教主圣明,属下以为这位小兄弟言之有理,自古英雄出少年,东方左使当年不也是少年发迹,一飞冲天,我神教人才济济,教主关心后辈,给他一个机会也无妨。”
众人原本觉得有些不妥,但见向问天发话,也都知趣地闭上了嘴,东方左使如日中天,恐怕向右使是坐不住了。
任我行沉吟一瞬,看着杨昭道:“小子,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信心办成?”
杨昭拱手道:“此事不成,属下提头来见!”
闻言,任我行顿时大笑起来,“好好好,小子有魄力,既如此,你无职权在身,本教就封你做个特使,全权节制河南分堂,事成之后,本教再行封赏!”
“多谢教主。”
······
侍者一声唱喏,人群渐次散去,杨昭看了眼有些出神的东方玉,露出一个类似讽刺的笑容,东方玉愣了一瞬,攥紧了手心,低声骂了句,“死孩子!”然后拂袖而去。
北方的冬天,风里还带着刺骨的寒意,寒风中垂首侍立的大小教众也是心思各异,不久前,刚来了如日中天的光明左使,如今,神教又派来个闻所未闻的特使,真不知是该说这河南地人杰地灵,还是该说他们这些人祖上得罪了哪路大神,让总坛一波一波地来人折腾他们。
杨昭扫了眼身后的一群紫衫侍卫,微微勾了勾嘴角,这群人,与其说是表明了他这个特使的分量,倒不如说是任我行派来监视他的,这样也好,他还真怕教主不知道他都在干些什么。
河南分堂的堂主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看到被教主亲卫亲自护送来的特使竟然只是一个少年,顿时吃惊地愣在当场,其他人自是也好不到哪儿去。
杨昭看着一干人等各异的神色,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堂主肖昶微微皱了皱眉,却仍是带着一众手下躬身拜道:“属下恭迎特使。”
杨昭摆摆手:“众位不必多礼,肖堂主,内堂说话吧。”
“是,是,特使请。”
进得大厅,肖昶正y_u给他介绍身后两个年轻的香主,杨昭却兴趣全无地冷笑一声:“不劳肖堂主,这两位恐怕就是赵香主和王香主吧?潞东一役,两位被包围在后山,损失惨重,赵香主手下折了一半,王香主更是险些全军覆没,本使说的没错吧?”
闻言,两人心下一寒,面上却唯唯诺诺地道:“特使恕罪,属下无能。”
“无不无能另当别论,连东方左使都铩羽而归,几位的疏忽也自当无可厚非,如今教主派我这个特使前来,正是要给诸位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几位如今可要好好把握,莫要再折了神教的威严,否则教主怪罪下来,恐怕我们都担待不起。”少年微微笑道,面上平和沉静,语气中三分倨傲,三分轻蔑,三分不以为然,还带着一分不言而喻的讽刺,似乎怎样都无法让人舒服起来。
肖昶等人忙应声道:“是,是,我等必定全力以赴
,听候特使差遣!”
······
离开前厅,年轻的赵元一脸怨愤地道:“堂主,这个特使欺人太甚!”
肖昶皱眉道:“莫要胡言!”
“堂主,赵元说得对,他年纪轻轻,却这般目中无人,分明不将堂主放在眼里,而东方左使贵为神教光明左使,却仍对我等以礼相待,推心置腹,他一个黄毛小子,算什么!”王诩不满地接腔道。
“再怎么说,他是教主亲任的特使,我等决不能怠慢!”肖昶慎重地道。
“我道黑木崖上,皆是如东方左使一般年轻有为,坦荡义气之人,却原来也是这般鱼龙混杂。”赵元摇头不屑地道。
肖昶轻叹一声,他面对东方玉的拉拢,本来不甚在意,如今被这个特使明里暗里嘲讽一番,心里如今也颇不是滋味儿。
黑木崖上,任我行与向问天在花园中相对而坐,侍卫长严英恭敬地回禀着地方传回的情况。
任我行微微笑着看向对面的人,“向兄弟,你怎么看?”
向问天忍不住皱皱眉:“到底年轻,太过轻浮。”
任我行接着问道:“那事情进行得怎样了?”
严英回禀道:“进展还算顺利,已经查到五虎藏匿之所,估计不日便可一举拿下。”
任我行点点头:“你下去吧。”
闻言,严英忙躬身退下,任我行低头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道:“年轻就是好啊。”
向问天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没有明白他话中之意。
任我行自是十分满意杨昭的表现,行事张扬,与人不睦,不管是不是故意为之,起码不会拉拢人心,有没有野心暂且不论,至少容易控制,如今看来,办事也有些手段,到目前为止,那个小子似乎还尚未表现出令他不满的一面,这个棋子若当真合适,他会有很多时间来慢慢考验。
东方玉心急火燎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李严见鬼一样地看着这个向来沉稳的主子难得一见的烦躁模样。
“我说主子,你到底想叫我干什么?”在房间里愣是站了一个时辰也没等到东方玉做好决定的李严,无比郁闷地道。“主子,你到底在急什么?”
东方玉斜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坐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那感觉就像是自家孩子出远门一样,不管怎么样,就是没办法放心,以往,他怎么说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也能最快地想到办法补救,这一下子他发现伸手够不着人了,各种烦躁便接踵而至。
已然穷途末路的潞东五虎,对付起来并不需要花什么功夫,更何况,任我行的那些个紫衫侍卫也不是吃素的,杨昭看着几个被五花大绑,十分狼狈地被押进来的魁梧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沉冷辣,“很好,潞东七虎,如今就剩下五只病猫了,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们呢?”
“我呸,臭小子,你要杀便杀,少废话!”
杨昭漫不经心地笑起来,“杀?不着急,七只老虎我都已经杀了两只了,你们自然可以慢慢来。”
“是你杀了我二弟五弟!”为首之人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却又被身后的侍卫死死压制住。
杨昭兴致盎然地回忆道:“让我猜猜,那个脸上有道疤的,被我一刀劈成两半的,是老二对不对?那个光头,被我削了脑袋的,一定就是老五了,哈哈,我都忘了,这两只也该算成我的功劳。”
“我杀了你!”
“二哥!五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