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蛮猛地站起来,据她所知,这火药是元代才用于火铳,但没有土制丨炸丨药,他说的,必定就是丨炸丨弹无疑。
“你会?”落蛮盯着他问道。
“会!”宇文啸也站起来,“你只要愿意答应就行。”
“好!”落蛮复杂地看着他,懂得还真不少。
本以为他制造这个武器需要耗时一些日子,殊不知到了翌日傍晚,黑影卫就交给了她一个东西,用布包着的,落蛮打开一看,顿时傻眼了。
这不是土制手榴吗?她看着击针,火帽,保险销都做得极其细致,虽然和她所熟知的武器相比,这实在是简陋得如同山寨一般,可这时代能做出这种武器来,着实使她震惊。
而且,这看着不像是刚刚做起的,因为光起模打造就要花费不少日子,他这是早就有了?
“他从哪里得来的?”落蛮不信是宇文啸做的。
“拿着,咱府中很多,这一个是我弄的。”黑影卫塞给她。
落蛮傻眼,府中很多?哪里有啊?整个摘星楼她都看遍了,二楼也都上去过,哪里见有啊?
“会用吗?”黑影卫问道。
落蛮用复杂而震惊的眼神看着他,“会。”
“妥!”黑影卫说完就走了。
落蛮看着这手榴许久,哭笑不得,黑影卫弄的?他是穿越的不成?
因宫中还在办丧事,大部分都还在宫里头,裕亲王是不守夜的,之前来上香今天就没来过了。
行动之前,宇文啸亲自过来给了她一张舆图,是裕王府的舆图,指出裕王的书房和寝室,若要炸,就炸他的书房。
“我一个人去吗?”落蛮问道。
“你一个人去,我们会暗中跟随!”宇文啸道。
落蛮想起那裕亲王武功高强,先要在他面前露脸,再扔下手榴,可不是容易脱身的。
但她既然答应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想起他的残酷狠毒,落蛮觉得便是能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落蛮换下孝服,穿回自己的衣裳,在宇文啸命人掩护之下,离开了皇宫。
天色已经沉暗了下来,最后一抹阳光被黑暗吞噬,天边的青霭之色也渐渐被黑夜染了过去,宫外安排了人给她一匹马,她策马便去。
夜色掩映间,可见长街里点着白色的灯笼,她没有疾驰,而是慢慢地打马走着,回头看了数次,没看到宇文啸他们跟上,但是想着不管怎么样,他总不会让她单独一人前往吧?
裕王府出现在了眼前,豪华从大门口的两头石狮子便可看出来,左右各一尊,威风凛凛地盘踞两侧。
门口也挂着白色的灯笼,但是,却隐隐透出了一抹红来,仔细看,才见白色灯笼里头有一块小小的红布,这红布可使得白光晕染了淡红。
落蛮心里头冷笑,此人可真是丧尽天良,举国同悲之下他用这么一块小小的红布来庆祝他的胜利。
她实在不明白,如此的明目张胆,嚣张狂妄。完全不懂隐忍的鲁莽亲王,如何会有这么多人拥护?
她策马缓缓离开。没有进去,裕王府守卫森严。要进去肯定不容易,她只能静待时机。偷偷攀爬进去。
她心里没有太担心,宇文啸是个能耐人,他既然说了不惜性命也要保护她。那想来是没有多大危险的。
而她哪里知道。她出宫之后,宇文啸却还在宫里头。甚至黑影卫和闪电也在。
“世子,您真放心世子妃一个人去?”黑影卫实在是忍不住。偷偷地问道。
宇文啸摇头,“若有人跟着,反而会引起警惕。她一个人去,裕亲王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会不会太冒险了呢?”黑影卫道。
宇文啸淡淡抬眸。“她能办成。”
黑影卫哪里信?世子妃的武功实在是比牛粪还要更稀巴烂几分。裕亲王是当世高手,在东宫假山那边,若不是他出手。只怕世子妃早就没命了。
看着世子淡定的面容。黑影卫只觉得世子真是太乐观了。不是他小看世子妃,只怕她连围墙都进不去,那可是固若金汤的存在,围墙上四周都有弓箭手,只要用轻功翻越,便马上会被人发现,箭雨随即而至。
而且,世子妃性子比较暴躁,办不来这潜伏隐身之事。
“不如叫鬼影去?”黑影卫想了想,又道,毕竟这事关乎重大,若炸不了书房,反而会引起裕亲王的警惕。
殿前烛火映得宇文啸眼底光芒跳跃如鬼火一般,“无人比我更清楚她的潜能。”说完,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进了殿中烧纸。
翻墙进去的人,裕王府里的侍卫又岂会放在眼里?人一旦轻敌,就有可能造成很严重的后果,他对落蛮的无能充满了信心。
这事就得用这样的菜鸟才能办妥。
黑影卫眯起眼睛,不知道世子妃如果得知此行无人保护,而目的又不是那么的单纯的时候,会不会气疯呢?
在裕王府外头的落蛮没有马上行动,她发现这裕王府也绝对不是宇文啸说得那么轻易,守卫十分森严,绕了一圈,发现墙头上似乎有弓箭手,而她十分坚信自己的出现已经引起了注意。
评估了一下潜入的风险,确实很高,但是,既然受命而来,不完成任务是不会回去的,至少,要把这手榴丢在书房里,至于如何脱身,想必宇文啸会在外头有接应的。
她走了几圈,从后院翻墙而进,选择从这里攀墙进去,是因为后院有很多大树,只要跃下就可以躲避视线,相比其他算是最安全的做法。
黑暗之中,有几双眸子如同鬼火一般盯着她,早有人去禀报裕亲王了,裕亲王听得说苏洛蛮攀墙进来,大为惊异,然后桀骜一笑,“好,来得好,本王倒是要看看,这位攀墙的神女有何过人之处。”
“王爷,不拿下她吗?”侍卫问道。
“不必,只暗中盯着她就好,她要去何处,让她去,若要找本王,便让她来找。”裕亲王扬手退了侍卫,眼底闪过一抹嗜杀之气。
在这裕王府里头,杀一个女子简直易如反掌,便是神女又如何?死在这里头,连尸首都保管叫人找不到,神女一死,倒是没了太多后顾之忧。
自然,裕亲王对她神女的身份很感兴趣,想看她到底有何过人之处,深夜一人前来攀墙入府,是有人授意还是她自己来,都得探个分明。
落蛮看过裕王府的舆图,顺利地找到了书房,但书房里头空无一人,乌灯黑火,看来,裕亲王在寝室里头。
书房里头无人让落蛮比较安心,因为一会儿手榴要扔在这里,一个下马威,最好不伤人命,她记得方位,裕亲王居住的院子和书房只是一墙之隔,所以,她再翻了一次围墙,落在院子里头。
院子里挂着许多风灯,照得整个院子灯火通亮,这院子里头竟然没栽什么树,落蛮是无处藏身的,但这院子里无人看守,莫说侍卫,连个伺候的奴才都没有。
如此诡异反常,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裕亲王早发现了她,也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任由她进来。
既然如此,又何必鬼祟呢?因此落蛮反而定了心,大步上前,推门便进。
裕亲王盘腿坐在罗汉床上,矮几上放着一只鎏金镂空三脚兽香炉里飘出缕缕烟雾,香气萦绕间,他脸上缓缓地绽放出张狂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