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啸从善如流,“那要不先处处看?或许等极儿好起来了,又或者还清了债务,你再决定?”
落蛮深以为然,“也只能如此了。”
“行,咱回吧!”宇文啸执着她的手站起来。
“好嘞,这么晚了,也困了,今天吓坏极儿了,得回去好好安抚安抚。”
“行,对了,有一事得跟你商量着办。”
“你说!”
出了院子,黑沉的天际有繁星点点,投影在他漆黑的眼睛底下,也有那么倏然倏然的光芒,“我床被砸了,今晚能跟你挤一下吗?明天修好我就搬回去。”
落蛮心头砰砰地跳了几下,小声道:“其实你可以去跟小六子挤一下。”
“是可以的,”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只是,我若到他那边去,府中人人都知道我没地方睡,叫那些不看好我们的人越发说得厉害了。”
落蛮悄然地放开他的手,有种无处躲藏的感觉。
宇文啸道,“行,我不为难你,我今晚便去小六那边睡。”
落蛮想了想,反正极儿也在房中睡,便道:“那你介意在我房间里打个地铺吗?”
“不介意!”他依旧从善如流,语气异常温和,“行军打仗,莫说打地铺,便是睡乱葬岗也浑然不介意。”
回了摘星楼,黑影卫和闪电领着虎爷回来。
黑影卫有些诧异,这方才闹得不可开交的怎么一会儿又和好了?世子妃也太软弱了吧?
不是他说,爷这种人就不值得原谅,嘴上就从不懂得说句关心体贴的话,也是祖上积德,才讨到媳妇的。
看着两人比肩走进去,可真是怪异得很。
“羊都跑光了?”宇文啸震惊,“天啊,这些羊都是圣上赏的,怎么都跑光了?这府中就没人拦住吗?”
“拦住?都往外撵,幸灾乐祸呢!”落蛮气呼呼地道。
宇文啸眸色微带愠怒道:“记住都有谁了吗?那是御赐的羊,把御赐的羊往外撵,明日都抓起来问罪。”
“真的可以问罪?”
“当然!”宇文啸特别的严肃,沉声道:“起码得打板子。”
落蛮想起今晚那些人的嘴脸,恨得是牙痒痒,若能都抓起来打板子,实在是太解恨了。
“秋蝉和云梦都记着呢,回头我叫她们把名单交给你。”落蛮痛快地道。
“好!”宇文啸与她两人一同进了房间,门不知道被谁就顺手虚掩上,极儿抱着雪狼站在门口,一时犹豫不知道进去不进去,回头求救地看着黑影卫。
黑影卫牵着虎爷过来,把他拉到一边去,然后笑着道:“太孙,今晚带你去六公子那边玩儿?”
“好啊!”极儿开心地说。
“那你对世子妃说一声。”黑影卫偷偷地道。
极儿便蹦蹦跳跳地回到门口,冲里头喊道:“嫂,我今晚去六弟那边玩儿。”
落蛮拉开门,就看到他兴奋的脸蛋上绯红绯红的,“去小六那边?这么晚了还去?明儿再去吧。”
“我现在就要去!”极儿跺脚,不乐意了。
落蛮正和宇文啸说着收拾撵她羊的人,说得正是解恨之际,也不管他了,道:“去吧,去吧,叫黑影哥哥陪你。”
“好!”极儿开心地走了。
屋中点了两根蜡烛,被宇文啸吹灭了一根,落蛮问道:“怎么吹了?”
“蜡烛贵,咱也不看其他东西,回头就睡了,不必浪费。”宇文啸轻轻地拍了一下极儿的床,冲她一笑,“极儿既然今晚不回来睡,我便睡他的床。”
他鲜少这样笑,以往他便是脸带笑容,那温暖也抵达不了眼底,可如今忽然地冲她一笑,笑得温润暖和,如月白皎皎一般,耀目生辉,叫人心头无端地一跳。
落蛮忙移开视线,道:“行,你就不用打地铺了。”说完,却又忽然想起,那岂不是今晚只有他们睡一个屋?
这般想着,宇文啸已经开门出去了,没一会儿。拿了一破烂的衣裳进来,“有针线吗?”
落蛮从柜子里头找出来。“你要缝?”
“不然呢?”宇文啸淡眸若素地看她,“府中其他人的衣裳我也不合适。”
他拿了针线。坐在灯下就开始缝起来,刀斧剁的衣裳。裂开的口子都是很大的,且好几道呢。
落蛮见他在灯下飞针走线,觉得很惊奇。“你竟然缝衣裳。”
“除了不会生孩子。女人的活儿我都会。”宇文啸淡淡说。
落蛮才想起来这摘星楼里原先就没有侍女伺候的,也就是说。一直以来针线活儿都没有人帮忙干,都是他自己来。
看着如此刚毅的男人在缝补衣裳。落蛮觉得还是有很大的反差萌的。
他的针线活儿确实是好,一会儿就修补好了,他收了线口看着落蛮。“我去湖里洗澡,你先睡。”
落蛮讪讪地道:“我也得洗澡。”今天出一身汗了。不洗澡也不成。
宇文啸就拿着衣裳出去了。落蛮怔怔片刻,也拿着衣裳打开门出去,拉了秋蝉在一边道:“你明日马上去给我打听一下。我娘是不是偷了国公府的银子跑了。”
秋蝉吓了一跳。“您听谁说的?姨娘没这胆子吧?她若真拿了。老夫人不得报官啊?”
“你只管去打听。”落蛮道。
“行,您这是去洗澡吗?您今晚跟世子圆房?要不要奴婢给您取一对龙凤蜡烛过来?因着二公子和二小姐成亲,府中如今可多龙凤蜡烛了。”秋蝉欢喜得很,可算是盼出头了,就该早些圆房的,便没多余心思了。
“闭嘴!”落蛮抱着衣裳便走了,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这两字就跟魔咒似的,缠得她脑袋发昏。
洗了澡回来,宇文啸已经坐在房中了,他只裹着一件宽松的锦袍,领子半开露出了坚实的胸口肌肉,在灯下翻着一本书,见她进来,抬起头瞧了一眼,便又垂下了眸子,如此坦然可见人家着实没往什么圆房方向去想。
倒是显得她小人戚戚。
见她往床上走去,他抬起头问道:“对了,你这还有多一套被褥吗?”
“没了,不够暖和吗?”落蛮瞧着极儿的床铺都是极暖的,两张被褥,底下还放了一张羽绒被子垫着,天再冷些都足够暖和的,尤其他还不怕冷呢。
“极儿昨晚可能尿床了,这被窝都是湿的。”宇文啸慢慢地收了书,蹙起眉头道。
落蛮愕然,快步走过来嘴里道:“这怎么可能?他都不尿床的。”
但翻开被窝一看,里头果真是湿哒哒的,不禁诧异地看向旁边的衣帽架,上头放着极儿睡觉的寝一衣,她拿起来看了看,这衣裳也是湿的。
“真尿床了?”落蛮目瞪口呆,“他从前可从不曾尿床啊。”
宇文啸忧心忡忡地道:“看来,要让独孤嬷嬷给他检查检查才行,别不是还有其他毛病没检查出来吧?”
“不会吧?”落蛮心里头慌了慌,当初极儿被送回宫里头之后,他们就走了,至于他伤势如何,康复如何,她都是不知道的,只知道脑子是不正常了。
宇文啸把被褥收拾起来,丢在角落里头,“明儿再叫人洗吧,你这确实没被褥了?”
“没了啊,本来就预算你打地铺的话可以从极儿的床上拿一张被子,可如今都不能用了,你看黑影他们还有吗?”落蛮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