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墓地
演出结束之后约瑟安娜拉着关伯兰让他和自己一起再去看一次尸体。
“我没有想到你不害怕。”关伯兰卸掉了小丑的妆容，他的眉宇很俊朗，即便是蒙着脸也会让人浮想联翩。
“害怕什么？”约瑟安娜打趣道，“害怕舞台上的笑面人吗？”
关伯兰突然笑出了声，他的嗓音很沙哑，因为脸上的伤疤的缘故他的声音总是低沉的。
“你不是说不会害怕我的吗？”关伯兰道。
“我当然不害怕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比划这个动作？”约瑟安娜站到关伯兰的面前，做了一个和之前一样的动作。“就这样，你在威胁我对吗？”
关伯兰看着约瑟安娜，一脸的疑惑，他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只是很认真的思考，良久他开口，“我有的时候会记不清自己干过什么。”
“哦，那不要紧，只是你表演的太投入了，我也经常这样。”约瑟安娜拍了拍对方的衣服，“上面有灰尘呢。”
“你............”关伯兰欲言又止，他最终叹了一口气，“谢谢你，你很善良。”
“我可不善良。”约瑟安娜道。
“黛娅。”关伯兰看着约瑟安娜，“你没有笑。”
“我一直在笑啊，你让我很开心。”约瑟安娜说。
“不是，我是指早上表演的时候。”关伯兰似乎有些紧张，约瑟安娜听见他心跳加速。
“表演的时候，我没有笑吗？”约瑟安娜准备马虎过去，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关伯兰的问题。
“你没有笑，你真的没有笑。”关伯兰的眼睛很亮，他的瞳孔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颤抖，“为什么，这不好笑吗？”
“对，这不好笑。”约瑟安娜回答，这个答案是她脱口而出的。
“一点也不？”关伯兰问。
“一点也不，我对嘲笑你没有兴趣。”约瑟安娜不想继续这个对话，她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脸，娇憨的拉着关伯兰的衣角，“好啦，咱们去停尸房看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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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中午这间停尸房还是阴沉沉的，约瑟安娜不太喜欢阴暗的地方，所以关伯兰特意找看门的小厮多要了几盏灯。
两个人在干燥的停尸房转了转。
约瑟安娜手里面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毛巾被谁完全的打湿。
“你发现什么了吗？”关伯兰问。
“那么你呢？”约瑟安娜问。
“和你一样，大概。”关伯兰掀开尸体上盖着的布，由于天气的缘故，最早发现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
整具尸体都膨胀了几倍。
“有些不是吸血鬼咬死的，可能镇子上的怪物不止一只。”约瑟安娜说，“她看了看最早的尸体，她发现上面盖住尸体的布上面有一个小小的一，是用红色的油漆写上去的。
“这不是第一具尸体吗？”约瑟安娜问看门的小厮。
“不是，这是第二具，最开始的受害者被埋了。”小厮回答。
“你们的墓地在什么地方？”关伯兰问。
“在教堂后面的树林里面。”
“要去看看吗？”关伯兰问。
“虽然去看了也没有什么线索，但可以散散步，树林里面应该空气不错。”约瑟安娜道。
关伯兰点点头。
一边看门的小厮觉得这两个人很奇怪，但不好意思直接说，总之觉得他们是怪胎，年纪轻轻的一对璧人喜欢看尸体，还觉得去墓地是散步放松？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特殊天才吧？
小厮想，既然雷克萨神父都交待了，他这个小小的打杂下属也不应该评价。
或者他们真的可以解决最近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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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距离教堂很近，约瑟安娜他们只走了一会就到了地方。
女巫镇的墓园很大，似乎所有的居民最后都会来此安息。
这里常年湿润，空气里面蛮是泥土的潮气，蕨类植物疯长，背阴的地方全部都是绿油油的苔藓。
石头铺成的地面湿漉漉的，好像刚刚下过雨一样。
约瑟安娜抱着关伯兰的手臂，生怕自己再摔一跤。
“这里太滑了，你小心一点。”关伯兰护着约瑟安娜，他的手很热，约瑟安娜不由自主的靠着他更近了几分。
他的身上有一股松木的味道，很香很沉重，和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关伯兰很干净，他甚至比很多贵族都要干净。
他还从来不用人工制成的香水，身上却比喷着几道香水的贵族少爷要好闻，诱人得多。
“你好香。”约瑟安娜说。
“哦，是吗？”关伯兰道。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洗好久才澡？”约瑟安娜半眯着眼睛。
“我要在你面前正大光明的洗吗？”关伯兰反问。
约瑟安娜语塞了，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啊。
“为什么不可以？”约瑟安娜坏笑，她的手指在对方的胳膊上游走，两根可爱的指头组成一个妩媚的小人，一点点的爬到对方的心上。
“黛娅，你是一个姑娘。”
“我是一个疯子。”约瑟安娜回答道，“疯子很出格。”
“你是一个傻子。”
“那你就是一个..........嗯，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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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伯兰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算这个女人赢过了自己吧。
他们走了一会，最后在一个新立的墓碑前停下。
约瑟安娜读了一下碑文，这是一个年轻的母亲，她死于一次伤寒。
约瑟安娜感到惋惜，这个时代小小的感冒都会要人的命。
“黛娅，你看那边。”关伯兰道。
约瑟安娜抬头，她顺着关伯兰的手看去，在一个十字架后，有一个土堆。
她上前，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深坑下，棺材被推开。
里面空无一物。
约瑟安娜蹲下来，发现四周还有爬行的痕迹。
“这是...........”约瑟安娜觉得事情不太妙。
如果只是吸血鬼那倒还好说，可是现在不仅仅有吸血鬼似乎还有复活的僵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雷克萨神父让我们调查吸血鬼对吧。”约瑟安娜问。
“对，晚上他找我说过，你当时睡觉了。”
“他不是不准晚上出门吗？”
“他是神父。不怕吸血鬼。”
“可是那也只能防止低级的吸血鬼，灵魂血族可什么都不怕，他胆子真的大。”约瑟安娜说，“不过，大家的胆子都大，女巫镇好像一点恐怖的气氛都没有。”
“一个屠杀过数万巫师的小镇，当地的居民都是加害者的后代，他们才不会害怕这些，这就是我喜欢这里的原因。”关伯兰道。
“有什么好喜欢的。”
“他们天生无所畏惧啊。”关伯兰黑布之下的半张脸浮现出笑意，约瑟安娜觉得他真的在笑。
“好了不说这个了，这个事情怎么解释？现在有一具僵尸跑出来咬人了。”约瑟安娜说。
“不，你错了，黛娅小姐，你还不够仔细，看看前面。”
约瑟安娜站起来，她踮起脚一看。
在不远处的密集的坟堆的位置有不下五座被刨开的坟墓。
“神父只让我们管吸血鬼的事情我们就查吸血鬼就好。”关伯兰道，他站在空荡荡的坟墓前，风将他的头发吹乱。
关伯兰很挺拔，有得时候就像一尊雕像，他比墓地立着的天使像还要坚不可摧似的。
“我好奇，”约瑟安娜举手，“我想调查怎么回事。”
“好奇心害死猫。”
“喵喵喵。”约瑟安娜开始学喵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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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约瑟安娜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神经病。
当年自己还小的时候曾经和家附近的朋友一起去一间废弃的精神病院探险，那个时候她才九岁。
当时他们几个小学生在废弃的大楼里面找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约瑟安娜记得自己捡到了一个嘴套，她带回家放在床头上，心里面美滋滋的，正常小孩不会喜欢这个的，但约瑟安娜才不管什么是正常呢。
快乐总是短暂的。
第二天放学回家发现她的嘴套不见了。
一问才知道是父亲拿走了。
她缠着父亲问为什么拿走她的战利品。
父亲含糊其辞说这个东西很脏，是从医院里面拿出来的，不应该带回家。
约瑟安娜不高兴，她生气了好久，直到哥哥送给她一套漫画。
很多年之后她听姨妈说起过这个事情，当时说约瑟安娜是一个小英雄，她找到了受害者的遗物。
约瑟安娜后来才注意到，只有她拿回来的战利品是新的。
那上面不是铁锈而是血迹。
纠结发生了什么，约瑟安娜到现在也不清楚。
是一件大案吗？
很多年了，约瑟安娜忘记这件事情了，九岁的冒险，十九岁得知当年捡到的东西是一件证物足够帮助警方让一伙人关进监狱。
那不是嘴套，是面具。
上面有钢牙，是专门用来模仿野兽利齿的工具。
她20岁不到来这个世界的，穿越成十五岁的女公爵，一呆就是七年。
年纪上来说，多骗了时间之神几岁。
这很有意思。
这多么年过去了。
突然想起来这个。
那个嘴套到底干了什么？
约瑟安娜联想到死者的脖子。
她又想到了小丑，音乐节上的小丑屠杀。
“好奇心害死猫。”一个小丑对他的父亲说，“你不应该拿着那该死的面具，我们就是上帝。笨警察。”
之后他开枪了........................
约瑟安娜睡不着，她现在睡在修道院安排的房间里面。
关伯兰在隔着一面墙的房间里面，他们一墙之隔却必须穿过一个院长绕一圈。
她不想打扰对方，就一个人准备出去透气。
就在修道院里面不算出门，应该也遇不上吸血鬼。
约瑟安娜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看着四周。
有的房间还亮着灯，应该是有教士在念晚经。
她看着亮着灯的房间发呆。
此时很安静。
约瑟安娜不知不觉的开始哼歌。
突然她听见有动物的低吼。
在黑暗中，一对泛红的眼睛瞧着她。
“什么东西。”
约瑟安娜眼前一黑。
一匹恶狼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