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皎月欲言又止。
「沈玉乔,」康平郡主的神色很冷,「既然决定走,为何不再走远些?」
「我会走远的,我自然会走远,只是我怕……我怕过不了……。」林则安原是想让她跟着商队走的。
康平郡主甩过来一个信封:「你走不走。」
「通关文书,」皎月顿时明白过来,「我走,多谢郡主。」
康平郡主的神色依旧未缓和,然而眼眸里蓦地盈满泪水:「沈玉乔,走了便别再回来了,如果再敢回来扰他心神,坏了我同他的婚礼,我定杀了你。」
皎月闻言滞了滞,片瞬后不可思议道:「原来,陛下恩赐林则安的姻缘,是同你结的。」
「是,那又如何?」
皎月反笑了:「恭喜郡主,郡主大喜。」
康平郡主偏过头去。
皎月以为郡主的消息是从林则安那里得来的,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回头道:「林少卿为何要劳烦郡主来?」
「他才不会主动说,」康平郡主道,「你知道吗?是你父亲继弦所生的沈玉婷,她被分来伺候我,她同我说,那日在街上,一眼就认出了你,要我快快派人诛杀罪臣之女呢。然后我去和林则安讲,如果他能老实交代,我就能帮你,如果不说,那便让你等死。」
皎月怔了怔:「多谢郡主开恩。」
康平郡主抹了抹两滴泪:「走啊!」
坐入郡主安排的马车上时,皎月打开了信封,里面不仅有文书,还有……林则安的陈情书。
皎月心存的所有疑惑在这一刻都被解开。
比如那日明明是林则安约自己到永嘉河边,为何会突然坠下去?
又为何一醒来,见到的是太子的人。
皎月从前不愿细想,是不愿想是林则安亲手将自己送给太子,可没想到会等到林则安亲自说出来。
绊倒兵部尚书是太子的死对头二皇子计划中的一环,身为二皇子门下,林则安虽从头至尾都置身事外,然而也是知情的,只是不能阻止半分,还要眼睁睁地看着沈家被定罪。他对自己的准妻子感到愧疚,想让她不受一丝牵连,此时李庭柏竟同他道,愿保沈家玉乔安好,他便答应同李庭柏联手。
林则安还道,他本以为李庭柏要送人离开,怎知是将人软禁起来,不见天日,才动了要她逃离的心思。
林则安最后道,所做一切,不为往日的些许情意,只为一同长大的情分,不必挂怀。
皎月把信收好,想了好一会。冷静下来时,知道通关文书已经用不上了。
沈玉婷既然能同康平郡主告状,还看见告状无用,就会选另一个能做主的人告状。
真是自作自受,皎月自嘲道。
被二皇子的人马截住时,皎月想要自尽,却被迅速发现,反被捆了手,接着被扔下马车。
二皇子没有亲临,为首的是他心腹,道:「沈小姐,别急着死,等回到大理寺,有的是机会求死。」
皎月冷冷道:「哪来的沈小姐?」
为首之人哼了一声。
然而这行人没有立即走。皎月一开始还有些困惑,慢慢地就想明白了。
他们是要等李庭柏来。
毕竟二皇子的目的根本不是抓捕,是要逼李庭柏承认他私藏罪臣之女,扣他一个罔顾法度的罪名。
皎月此刻才觉真正的灰心。
既然一心逃离,如何再能祈求他的保护?
出神间,皎月的注意力悉数被一阵马蹄声拉回。
马蹄声戛然而止的时候,皎月眼睁睁地见着李庭柏下了马,身后还跟着郡主。
她甚至不敢看李庭柏,唯有低着头。
二皇子这边的人没有掩饰己方的得意:「太子殿下,二皇子知殿下这两日有烦心事,于是主动替殿下解决,这就把人给抓住了。」
李庭柏的脸色及眼神都淡淡的:「齐河,康平同本王出来踏青,却闻二哥在抓逃犯,这怎么是在替本王解决烦心事?」
皎月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敢抬眸看一眼李庭柏,方发现李庭柏亦在斜睨着自己,然而眼神不复以往的漫不经心或是短暂的情深,这时是真真切切的冷漠。
皎月心中难受,然而眉眼在不经意间染上了些如释重负。
李庭柏神情无澜,收回了视线。
被叫作齐河的人见李庭柏不认,就愣了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殿下既这样说,那就是我们二皇子听错了,看来殿下未曾丢过谁,那些逃犯便可就地诛杀了。」
康平郡主这时对齐河道:「即便有逃犯,也是抓回大理寺审,哪有不问便杀的道理。」
齐河摇摇头:「郡主这里想得不够妥当,万一抓回大理寺后,此女胡言乱语,毁了哪位大人的名誉,这就是大事了。」
康平郡主道:「二皇子殿下如今管的事还真多。」
齐河气一紧:「郡主——」
李庭柏:「都闭嘴。」
两边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