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林则安道。
康平心中发闷,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
林则安却在继续说;「两家是旧交,所以我看见玉乔出事会伤心,所以郡主日后更要事事小心,否则若有意外,就真要悲极痛极了。」
……
捧着空托盘的太监从殿内走出来时,撞见了另一个刚刚在外头回来的,两人递了递眼神,便躲到一边闲谈。
「真没想到,沈家这案子都过去快四个月了,咱们的太子殿下竟然也还能翻案。」
「我记得沈家获罪之后,咱们殿下好像的确是有在查,能翻案啊,是迟早的事。」
「听说此事跟二皇子有关?」
「嘘,小点声,二皇子算计了不少朝中大臣,被陛下清算就这几日的事,咱们嘴上还是得有个把门的。话说沈家遭此一祸,所幸无大碍,沈尚书和嫡长子都被召回京了。」
「哪算无碍?听说二小姐沈玉乔不知为何病得连路都走不了了,被送回外祖父母家,就是苏州那养着,三小姐沈玉婷,竟得急病死了。」
「听着怪惨。」
「咳咳。」
听到有声,两个闲谈的太监立刻站开了。
清嗓子的人是东宫的掌事太监,他骂了一句:「再敢嚼舌头你们的舌头可就没了。」
「不敢不敢了。」
贴身太监这才捧着东西进了殿。
李庭柏坐在殿内中央处低头理事,后半扎未被银冠束住的发丝散散地披在肩上。
察觉到有动静,李庭柏并没有抬头,只淡淡地问一句:「都送去了?」
「回殿下,给郡主同林少卿的大婚贺礼都送去了,郡主很高兴,还说要来谢恩。」
「嗯。」
「殿下,恕奴婢愚蠢,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此物。」太监端起盖着布而微微鼓起的托盘。
李庭柏抬首,凝视片刻:「看看。」
锦布被掀开时,一袭精致典雅的吉服露了出来。
看着不是男子穿的式样。
太监的手有些抖。他可太难办了,这套吉服是两个月前太子吩咐置办的,一切都按照皎月姑娘的尺寸来,不对,应该说是沈家二小姐沈玉乔。只是没想到,如今会变成这个局面……沈小姐已经离京了,还是因为被灌下假死药后,身体大伤,务必要离京休养,否则小命可就真保不住了。更没想到的是,沈家翻案是在沈小姐离京后的一个月,若是能熬到那时便好了。
这太监记得,他曾经问过太子,为何不提前知照沈家姑娘,正在着手翻案。还记得太子那会道,他并没有十足把握,何必惹人苦苦期盼一场。
只是,他还不明白,当初问殿下是否要让皎月姑娘当太子妃,殿下还否了,却一边让人准备吉服,真是海底针一般的心思。
小太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李庭柏已经走下来了,他停在托盘前,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在吉服上面抚过。
「殿下,要收起来吗?」
「收起来,」李庭柏缓声道,「用不上。」
小太监心里叹了一口气,道:「是。」
「我们出去。」
「殿下,去哪啊,奴婢着人准备。」
李庭柏:「下江南。」
小太监对着李庭柏的背影暗道,江南?为何……
对了,江南有苏州。
——忆往事
翰林书塾是官中学堂,都是些王公贵侯子弟在内读书,虽不收女眷,但偶尔会有公主郡主进去捣捣乱或是讲讲经,有趣得很。
储君李庭柏偶尔会坐在屏风后听他们论道,这一日,又来了几位女眷。小公主,康平郡主,还有一位……沈家千金?
康平郡主口才了得,将原先哄堂大笑的子弟们怼得哑口无言。
沈家千金更……竟坐在空缺出来的原先属于沈家长子的位置上,十分自然道:「哥哥抱恙,作为妹妹帮忙上课,天经地义,有什么可笑的?」
不说尚好,一说,学究先生便知道今天谁没来上课,开口道沈家长子要抄书三遍。
李庭柏笑笑,觉得这下沈兄是真要抱恙了。
不过,后来看着沈家千金也不是什么绣花枕头,与前头弟子驳论时,有理有据,风度卓绝。
比康平靠谱。
三位女眷大概是玩厌了,跟学究告别后,纷纷出去。
李庭柏鬼使神差般也跟了出去。
三人经过池子边时,小公主的帕子被吹到水面上去,眼看着就要飘走,公主便有些急。
沈玉乔见状,张望四周,见无人,便速速脱了鞋履,赤足踏水去捡手帕。
李庭柏及时将脸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