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并肩穿过雕花回廊,正厅肃穆庄重,空气中弥漫着沉凝压抑的气息。
刚踏进正厅,安苓暖被正中央墙面悬挂的巨型红木鎏金家神牌匾牢牢攫住。
深红底漆衬着凸起鎏金篆字,正中端正镌刻着「天地国亲师位」五个大字,牌匾四周排布着密密麻麻规整小字。
整块牌匾由名贵大红酸枝打造,雕花镶边缠枝纹路繁复精致,暖黄宫灯自上而下洒落柔光,鎏金字迹熠熠生辉,每一处细节都做得极好。
红木圆桌旁围坐着数字白发苍苍的宗族长老,南宫家老爷子南宫雄霸、南宫爵野的父亲南宫穹尽数在场,一张张严肃刻板的脸绷得紧紧的,空气里满是紧绷的对峙感。
安苓暖只认得南宫雄霸与南宫穹二人,莫名的威压感扑面而来,她指尖微微蜷起,紧握着她手的南宫爵野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作,指腹悄然收紧。
南宫爵野掀着眼皮望向主位上脸色铁青的老爷子,声线冷冽平稳:「叫我回来,有事?」
「跪下!」
南宫雄霸猛的一掌重重拍在红木桌面,吼声带着雷霆震怒,苍老身躯因怒火微微颤抖。
一旁的南宫娇娇显然也被吓到了,爷爷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生气发火,而且居然要让向来桀骜不驯、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屈膝的哥哥下跪。
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哥哥从来没有跪过任何人。
安苓暖也微微愣了下,但,让南宫爵野跪下?
她眼尾悄悄瞥了眼身侧的男人。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爷爷,您别发这么大火气,消消气。」南宫娇娇连忙绕到南宫雄霸身后,轻轻拍扶着老人后背柔声说着。
南宫雄霸沉着眼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娇娇,你先回院子里,我要跟你哥单独谈事情。」
一听要把自己支开,南宫娇娇立刻猜到这场谈话绝非小事,倔强地站定不肯挪动半步:
「爷爷,我不走,你们聊你们的,我就在一旁听着,绝不插嘴捣乱。」
南宫爵野眉峰冷峭上扬,微微眯起眼睛,眼睑敛去了大部分光亮,只余下一点深不见底的幽暗。
「要我跪你?」
身侧的安苓暖清晰感受到他周身迸发的戾气,几乎要将周遭空气侵蚀,她悄悄用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桌边几位宗族长老见状纷纷开口:「爵野,身为孙辈,向自家爷爷下跪本就是理所应当。」
这话听起来合乎规矩,安苓暖心底却泛起一丝不平,唇瓣动了动想要辩驳,最终还是顾及场合,轻轻咬唇隐忍下来。
南宫爵野薄唇勾起一抹冷笑,语调骤然阴戾:「我若是真跪下,只怕爷爷您承受不起。」
「放肆!」南宫雄霸再度狠狠拍桌,桌面杯盏震颤作响,满厅之人皆是心头一紧,他须发皆张,怒声道:
「南宫爵野,今日你必须二选一:是要南宫家主继承权,还是要你身边这个女人?」
一瞬间,整间正厅因为这句话空气仿佛急速收缩凝滞,屋内的寒气比屋外的寒风还要冻人三分。
安苓暖脊背微绷,能清晰察觉到南宫爵野的怒意。
「爷爷,哥哥……」南宫娇娇焦急出声打圆场,话没说完就被南宫雄霸厉声打断。
「娇娇,你别说话。」
谁都没料到,南宫爵野忽然侧身转头,看向身畔的安苓暖,方才的锋芒尽数收敛,当着全族长辈的面轻声询问:
「宝宝,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听你的。〞
清冷磁性的嗓音,无端的让她脸红心跳。
南宫雄霸险些没当场气昏晕厥,他苍老的手指剧烈颤抖,死死指着南宫爵野,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在老祖宗面前,不是在你床上。成何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