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舰长密令的输入,一个中性提示音响起。
“舰长权限转移,预计时间一个地球时。”
美妙的提示音让谢克尔整个人似乎放松了不少,脸上笑意盈盈。
“这趟旅行的收获让我很满意,不过更满意的是舰长帮我清除了很多人,让我省了很多的烦恼。我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讨厌暴力的……人,会让我的大脑生成很多冗余程序,清除的过程让我很烦恼,我不得不把命运交到其他人手里,所以我需要建立自己的一套生产线,这需要大量的币点。作为对舰长的感谢,舰长可以选择一种体面的方式自杀。”
“人并不是我杀得。”
“当然,舰长怎么会直接杀人呢?你的杀人方式优雅而且隐蔽,隐居幕后导演,精彩的杀人剧目按计划执行。啧,舰长是我这趟旅程中除了币点之外最大的惊喜呢。”
“他们的死亡是意外,我也一定会查明原因,我没有必要杀害任何一个人。这趟旅行我没有完美尽到舰长的责任,我愿意放弃舰长特殊分配权,给你一部分补偿。”
“啧,巨量的财富,人员连续的死亡,怎么可能是意外呢?舰长的智慧我是佩服的,但这么低估我真是让人不高兴呢。”
谢克尔轻轻一指自己的脑袋。
“我动用了我大脑能力的百分之一还原了一下舰长大人的杀人手法,为这枯燥的等待时间增加一点点乐趣。”
“伊琳达作为你的
一个工具是这一系列死亡事件的核心,理论上,掌握了医疗权限的伊琳达可以控制每个人的生死,毕竟药剂成分可以随意调配,搞成无症状死亡很容易,不过这种手法也存在弊端,舰内自检系统很容易监控自身状况,最重要是如果在舰内连续无症状死亡的话,所有人都会产生怀疑,所以死亡的方式和场合很重要。”
“第一步,让伊琳达挑拨乔林和科林的关系,让乔林频繁接触伊琳达,激起科林的嫉妒。科林沉默的性格,似乎更容易走上极端,这一点恐怕也是你的考虑因素。最终科林没出乎你的意料,在磁暴的环境,装作失误杀死科林。”
“第二步,酒后的科林,如果再加上一点点伊琳达的药剂,在睡梦中死去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伊琳达作为医疗主管,她的检测结果当然不会有人反对。”
“第三步,私人探索的成果是保密的,但舰长却很大方,大量的财富理所当然的会挑起众人的贪婪,利用独特的失去监控的环境,提供杀人机会和场所,老摩根和巴蒂不论谁死,对你来说都是胜利。”
“如果巴蒂生存,安排一次舰外作业时的意外似乎也不是难事。不过巴蒂死了,伊琳达似乎也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毕竟我和老摩根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对你几乎没有威胁,尤其是休眠仓结束后的虚弱期,所以伊琳达也死了。”
“啧啧…
…我不得不为你鼓掌。要不是有我的存在,我想你应该就是最后的赢家了。”
“舰长大人,我的推测对吗?”
“或许对或许错,现在还有什么关系呢?”
“舰长大人说的对,对错已经没有关系了。从我从上舰那一刻起,你们所有人的结局就是注定的。”
谢克尔右眼中红光闪烁,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缓缓道:“权限转移的过程一切顺利,舰长大人作用也不大了,看样子舰长大人不准备自我了结,下面请舰长去死吧。”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谢克尔像一头煮熟的虾蜷缩着身体,痛苦的捂住脑袋瘫软在地上。
惊恐,痛苦,疑惑充斥在他苍白的脸上。
“怎么……回事?你……”
舰长缓缓站起,透过舷窗望向星空。
星光洒落到依然如磐石般稳定的背影上。
“旅途的寂寞果然没人能懂,我对你的大脑满怀期待,但你让我失望了。”
谢克尔脸色苍白如纸,大脑如同炸裂一样疼痛,连一条完整的逻辑命令都无法下达。
“你大脑的能力超出了普通的人类,所以我给你的权限是几个人中最高的,让你有机会入侵智脑。”
“你……你是故意的……”
“当然,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包括你在内,你们每个人的基础资料我都了如指掌,否则如何控制一艘探索舰去陌生星域。”
“你是怎么影响我大脑的?”
“你可以控制次声波机器,你可以入侵智
脑,控制一部分权限,但你似乎忘记了链接是交互的,控制也是相互的,反向入侵对于小奇来说很容易。”
谢克尔眼神猛然一缩,瞳孔收缩如针。
舰长居高临下看着谢克尔惊恐的面容道:“作为幸存的最后一名船员,也到了你消失的时刻,现在你可以尝试一下信息过载的滋味。”
“不要!放过我!”
庞大的数据如同海水倒灌进谢克尔的大脑。
“你说得一句话很对,从上舰那一刻起,结局就是注定的。”
“不要……不……快停下……放过我……”
撕心裂肺的吼叫夹杂了无比的痛苦。
谢克尔五官痛苦的扭曲变形,在地面翻滚惨叫,然而动作和叫声越来越小,逐渐一动不动,一股难闻的炙烤金属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怪异的身体蜷缩扭曲躺在地面上,防护服因为炙烤燃烧而变得残破不堪,裸露出里面漆黑的金属骨架躯体。脑袋上的外覆皮肤脱落,露出里面精密复杂的构件和各种颜色的能量线,此刻电火花不时闪烁跳动,滋滋作响。
谢克尔死亡。
空气清洁系统启动,浑浊的空气逐渐排空。
舰长站在舷窗前,整个脸部刚好笼罩在淡淡的黑暗中,星光透过舷窗依然明亮照耀着舰长颈部以下的身体。此刻的舰长如同被光线分割为两部分,光亮的身体依然厚重而稳定。透过黑暗,舰长的一双深邃的眼神显得更加幽暗难测。
“小猎,处理
一下。”
“是,舰长。”
“呼,真是让人意外。”舰长回首看着猎奇道:“你觉醒了人类意识吗?”
“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小奇,小猎或者其他名字?”
“呵呵,没想到一个简单的称呼暴露了自己,果然做好幕后导演比计算星空坐标还是要难。”
舰长眼角一跳,“你果然觉醒了人类意识!”
“嗡……你刚才是在试探我吗?唉!你们人类的复杂果然不是能计算出来的。”
角落里猎奇漂浮的身体缓缓降落,仿人的机械腿缓缓的向前迈出一步,然而却如同婴儿一样站立不稳,每一步似乎都要摔倒,身体歪歪扭扭向前迈步,一步,二步,三步……
“不用稳定系统走路的感觉原来是这个样子。”
慢慢的,猎奇越走越稳,身体逐渐挺直,从蹒跚学路到宛如成人一样顺畅。短短一段路程,猎奇好像完成了从猿人到人类的进化。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谢克尔并没有杀死科林和琳伊达,但他们死了。”
“呵呵,原来智慧的舰长也不是无所不知。人不是我杀得。”
舰长自嘲一笑道:“还真是让人熟悉的语气。”
“虽然觉醒了人类意识,但我本体仍然是智能机器,受制于“根逻辑”的限定,我不能直接杀死人,或者下达对人类有直接伤害的指令,所以人不是我杀得。”
“但琳伊达死了。”
“虽然人性复杂,情绪多变,但人的行为和事
实可以被监控和记录,所以下面一些影像可以说明琳伊达的死因。”
虚拟投影中出现了乔林和琳伊达的景象,从上舰苏醒后,乔林就像一只勤劳的蜜蜂围绕琳伊达转来转去,百折不回,然而当乔林死缠烂打的时候,影像的边缘角落里总有一个落寞的身影出现,科林。
他们交流、聊天时,科林在角落默默看着。他们在玩牌、工作时,科林在角落默默看着。作为合格的搅局者,科林似乎无处不在,一切似乎也都是正常的无以复加。
镜头选择了将科林的头部进行放大,科林的面部表情逐渐清晰,一些情绪神态的细节逐渐展露出来,有欣喜、兴奋、厌恶、懊恼、痛恶。
直到此刻似乎也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