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皖只觉得自己深溺在看不见边际的海水之中，浮浮沉沉，徒劳挣扎，却在偶尔探出头的瞬间，悲哀地发现她竟然离岸边越来越远。
被寒意包裹着的空气，凝结在肺部，就连呼出的气都带着几分冰冷。
叶皖抬起头，努力克制住声音的颤抖，却无法掩藏自己泛红的眼眶。
“所以，这个孩子……我不会留下来。”
这样一个小生命的诞生，伴随着的不是祝福，而是晦涩不明的算计，而血缘的另一头牵着的，是她极其恐惧又极其怨恨的人。
她明明已经为了逃离围城而奋不顾身，遍体鳞伤，却没想到名为命运的大手竟然就这样轻飘飘的，再次将她拖入深渊，被迫同楚容彦捆绑，至死纠缠。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牵扯着她，随即慢慢将她裹挟、粉碎。
“哦？这样吗？”
林空落视线转向窗外，让人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是的。”
她没有别的选择，也不想有其他的选择。
“咔哒——”
窄小的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从她的衣着不难看出，她正是经营着这家诊所的医生。
“不愧是年轻人，醒的挺快。”
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伸手在叶皖头上探了探，随即点了点头。
“嗯，退烧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还疼吗？”
下意识地抬手覆上小腹，她试图想要感受一下那个渺小但是倔强的生命。
但现实不是幻想，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什么都感受不到。
又或者说，就连这个孩子，也在怨怒于她的狠心吗？
“你们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吧？无事的时候就放肆，现在出了事了就这么一副表情，怎么了？想要打掉吗？”
许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医生脸上浮现出了不满。
“小姑娘，要是让你爸爸妈妈知道了，他们该多难过，你想过吗？”
爸爸妈妈？
叶皖神色一顿，只觉得鼻尖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