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0-10
沉吟许久,尤师父道:“看来这里我们不能呆了。我师祖说我这两年有性命之忧,让我找个贯索星照临的地方避祸,我找到这里,呆了也快两年,还有几个月就无妨了,没想到终究还得出去冒险一下。也罢,命真是难改,我助你出去见春兰,至于生死安危,也顾不得了。”
我没听明白他的话,那时心里只想快点出去找到春兰。我们商定当晚就走。
当天夜里大概子时许,尤师父用功夫掰开铁窗栏杆,我和他从牢里钻出来,一露头就看见月亮斜斜的挂在天上,看守所的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个岗楼,我们俩猫着腰等岗楼的探照灯光扫过,准备在西南角出去。尤师父出去过好几次,这个方向听他说出去后不远就是山,便于隐蔽。我们来到西南角,见墙有两丈高,并无电网之类的设施。尤师父立刻像一只大鸟一样飞上了墙头,我也紧走几步,想两手搭上墙头攀上,不料狱墙很滑,不像一般民房修的院墙那样经得住摩擦,尤师父探身抓我的手没抓到,我一下子跌下来,摔在地上。这半夜里“哐啷”一声响,看监狱的士兵听见了,大喊:“谁在那?”探照灯照过来,我们一下子暴露在灯光下。尤师父一见急了,解下腰带探给我说“赶紧”!我再抓住他的腰带上墙,好不容易登上墙头时,枪声响了,我只觉得大腿像被狗咬了一下那么疼,跌到墙外。我说:“师父,你自己走吧,我中枪了!”“真是傻话,我要是自己走早走了,还用跟你一起!”尤师父背上我,一路小跑往山里钻。后面枪声喊声响成一片。我这个20岁的小伙子,虽然不是很高,但也一百多斤,尤师父背着我仍然气不喘脚不停,狂奔了多半个时辰,后面枪声小了,渐渐听不见追的人动静,尤师父才停下喘口气说:“真他娘的险!你小子白跟胡剃头学上墙啊,今天怎么这么笨。”赶紧看看我的大腿,流了很多血,扯下上衣布片包扎一下,我说:“师父,我头昏的很,要是不行你先自己走,别连累你也走不了。”尤明达叹口气道:“今天这个日子不利于出来,你心急非得出来,这不,搞砸了吧。好在我在这附近有个朋友,我们找他先看看你的伤情,治疗一下再说。”
我们前面有座不矮的山,走到山腰看见一座庙宇,上写三个烫金字:灵岩寺。师父过去叩门,出来一个小和尚,见是尤明达赶紧开了门让我们进去,到了一栋白色的清修雅室。一个老和尚笑眯眯的出来,看来就是师父的朋友了。尤明达向我介绍:“这位是法通长老。”我赶紧点头致意。法通长老让我褪下下衣,检查伤口,果然是枪伤,一颗流弹钻进肉里,也不知多深。好在老和尚确实有两下子,不知如何鼓捣一番,弄出来子丨弹丨,又敷上草药包扎好。我因为流血过多,也渐渐神志昏迷没了知觉。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小草房里。身边坐着十七八岁的一个姑娘。我问:“我师父呢?你是谁?”那个姑娘莞尔一笑:“你终于醒了!先喝口水。”
2010-10-11
我环顾四周,这间草房不大,但室内收拾的非常干净。墙上挂着常用的锄头等农具,还有一只山鸡。看来是务农也打猎的山民。姑娘端给我一碗热水。我喝毕,姑娘就出去做饭了。
我想在床上起来,但感觉腿还是疼痛难忍。这时尤师父和一个农民打扮的人进来。师父说:“醒了。法通长老说灵岩寺游览的人比较多,不太方便,安排我们在高大哥家暂住一下。你的腿骨也被子丨弹丨划伤,看来一个月内走不了,还是先养好伤要紧,先不要惦记别的事了,什么事都是命中注定的事,着急也没用。”我默默地点了点头,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只好这样。
师父把我放在这儿后还是出去做什么了,经常见不到人。我就在这位高姓人家住下来养伤,每天吃饭、方便都是这位高家姑娘照顾。她叫双喜,这年17岁。从小妈妈就去世了,跟着他爹在这山上过活,没有文化,但勤劳能干,农活、打猎样样拿得起,就跟个小伙子一样能干。我看她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非常感激。她闲下来的时候,也跟我聊天。我认识几个字,会讲些江湖琐事,她都听得津津有味。但我讲到扎飞点金的那些骗人勾当时,她就笑着说:“你们不是好人,你那胡师父也不是好人啊,孬招太多。”我看着她那么清纯的笑,心里有一种爱恋就涌上来。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我的腿伤渐渐痊愈。我能慢慢下床来扶着拐棍走了。等师父一回来,我马上提出要回老家看看春兰。师父也同意,只是说要坐车去。我们立刻告别高大哥和双喜,雇了辆马车上了路。临走师父给高大哥留下不少钱。路上,我就问尤师父,“你这钱哪取来的?”尤师父听了一阵笑:“我早前搞的那些财物,有一大部分分给了穷人,还有一部分我放在个秘密处,这不,你要用到了,我就取出来。放心,咱没缺钱的时候。”
一路无话,第二天下午我们就赶到了胡剃头师父家。可到那一看,宅门紧锁,空无一人。我们赶紧打听附近住的邻居,那几户都认识我,见我来了,纷纷告诉我胡家的事:“小黑孩啊,你怎么才来,你师姐头几天上吊死了,你师父和你师娘处理完丧事也都走了,现在胡家是人财两失,都怪你那个嫌贫爱富的师父啊。”我一听一下子就懵了,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尤师父把我扶住,在乡邻指点下来到春兰坟上,我大哭一场,一直哭到斜阳落下。
